宋骁突然从背后抱住席豫,席豫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看不清视线,他回头努力地看,眯着眼睛问:“你干什么?”
宋骁静静地看了他会,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想起来游乐园了。”
席豫沉默,情书已经被烧毁了,他们架也吵完了,宋骁现在想起来有种荒诞的幽默感。
“刚刚一瞬间想起来的时候,就想抱着你,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从日出到天光大亮,再从天光大亮到日落。”
席豫回想剧本里没有这句话,直接说:“你不要再说话了,一说话一嘴沙子。”
马维义还在时不时地叫,应该是吃沙子最多之人。
可宋骁还要继续,“对不起,让你那么失望。”
席豫皱眉,“没有,你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宋骁也就比他大了几岁,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就要承担另一个少年的责任,多少人嘲笑过他私生子的身份,但宋骁没有,哪怕第一面的时候也没有。
在最没钱的时候,宋骁对他依旧大方,一有钱就会给他,更别说富裕起来后。
甚至婚后,他也依照诺言不遗余力地把他捧到了一线,为他创立娱乐公司,整个公司只为他一人服务。
宋骁永远都不会让他失望。
席豫只对自己失望。
翁心回头,看他俩直笑,“你俩怎么抱一起了?”
席豫缩在宋骁怀里,找借口:“太冷了。”
天光大亮,越野车在目的地停下。
马维义下车就嘟囔:“早知道我不开车了,我也冷,得和人抱着。”
翁心大笑,张开双臂搂住马维义,“抱着了抱着了。”
席豫被说得很不好意思,把衣领的拉链拉高了。
站在山谷,旷野的风长久地打磨将这里的大地揉碎成斑斓色带。
红色、蓝色与紫色顺着山体一层一层铺展,像被随手泼洒矿物颜料,顺着沟壑褶皱流淌蔓延。
他们顺着山体一路走,渐渐地互相拉开了距离。
翁心和席豫体力差点,落在了后面,并排走着。
“年轻就是好啊,”翁心说,“还能有力气吵架,吵完还有力气抱一起。”
席豫要臊死了,“吵架一点都不好。”
“你们应该不吵架吧。”席豫羡慕地说。
翁心摇头,“我们年轻时候可针锋相对了,有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吵架,现在老了终于吵不动了,再吵要进医院了,才安静不少。”
席豫惊讶,犹豫地问:“你们吵最凶的时候,有过一刻想要离开对方吗?”
“有过很多刻,有时候二十四小时都想。”翁心毫不避讳。
话题深入,席豫大胆了些,“这算是勉强自己吗?”
“不是,虽然想离开,但是我知道离开后我会更痛苦。”
翁心看着前方,“我们认识时间太长,一起经历得太多,几乎我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他的存在,好的坏的,互相见过对方最好的最坏的一面,已经是共生的树。”
“我们可以分开,但是在另一个人身上找不到同样的归属感。”
“你们有一棵苹果树,是吧?”翁心问。
席豫盯着自己脚尖,被风沙呛得咳嗽了下,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