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骁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刺得眼睛生疼。
他缓过眼睛初期的不适,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晰。
空气中隐隐的消毒水味,让他搞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但是昏迷前的记忆模糊而混乱,暂时无法清楚地理清。
随之紧跟而来的便是头部炸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转过脸,看见席豫坐在床边正无声地看着他时,皱眉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无所适从的愣怔。
“……小鱼?”宋骁刚醒,声音嘶哑得要命。
席豫轻轻“嗯”了声,抬手揉了下眼睛,揉出一片浅淡的红色。
宋骁变得慌张,撑着手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席豫摁住他,“你先别动,躺着。”
席豫弯腰摸到床头的按钮,调整好床头的角度,尔后转身倒温水。
他背对着宋骁,声音很轻,“你昏迷一天了,一直都不醒。”
他端着水转回身,微微垂下的薄薄眼皮没有遮挡住眼睛的湿润。
宋骁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两人对视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宋骁长长地凝视着席豫苍白的脸和嘴唇,脱口而出:“对不起。”
“是不是耽误你拍摄进度了?我没有想给你添麻烦……”宋骁着急地说,“之前一直都没问题,我不知道……”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席豫打断他的话,抽了下鼻子。
医生和席豫说,查到了宋骁之前的就诊记录,他早已经开始接受信息素依赖症的治疗。
席豫看着时间回想,那时宋骁知道他们有了个孩子不久,他们刚爆发完激烈的争吵,他烧了有关他们过往的一切,决心要断开所有的联系。
宋骁紧紧地闭着嘴,用沉默代替回答。
“你应该告诉我的,就算……就算那时候,我们可能分开……”席豫喉头哽住,说得很艰难,“我也不会不管你。”
宋骁看着他,嘴唇细微地动了动,“这个病也不是大病,你不要担心,不会影响到你。”
席豫闻言,红着眼睛撇过了脸,看上去情绪很差。
为了能让他快速地开心起来,宋骁急急地解释:“我在接受治疗了,有在吃药,等手术后就会好了。”
席豫一下就转回了脸,“腺体摘除手术吗?”
宋骁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席豫反应很大地站起来,不断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去了解这个手术,为什么想要预约这种手术?”
宋骁回答不上来,肩膀开始颤抖,他有点崩溃地说:“你别管我了,求你别管我。”
席豫低头,眼泪控制不住地从他眼角滑落,坠出一条清晰的转瞬即逝的银色光点。
宋骁怔愣地看着他,一下就安静了,浑身紧绷起来。
席豫断断续续哽咽着,“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宁愿选择这种手术也什么都不和我说。”
“你不说你就这样死了,我怎么办?我和宝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