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真,注意礼貌。”司华净一边签字一边说,“别老是盯着人家看。”
“对不起司老师!我没有一直看师娘……不是!我没有看他!”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哥哥,他长得好面善呀?”
面善吗?那可能你家里有拜九皇的习惯吧。左明夷心想。
不过这孩子模样讨喜,魂光还是清爽的浅绿色,就像棵生机勃勃的小树,左明夷心中升起慈爱之情,于是对她招招手,说:“你来,我给你个东西。”
“吔?我吗!”
“这个拿去吃吧,”左明夷往她手心里放了颗高粱饴糖,“文曲殿里供过的,吃了对学习好。”
岂止是供过,这就是他从文曲星君裤兜里掏出来的。
小姑娘捧着糖千恩万谢地走了,司华净目送她离开,笑着说:“你这话可算讲到她心坎里去了,这孩子平时成天念着要一年发八十篇论文卷死所有人,我看她是想卷死我还差不多。”
“我知道,京华大学的学生都爱这么许愿。”左明夷喝了口茶,“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莫显真,也是我的得意门生。”
“莫显真,莫永丰……这俩是亲戚么?”
司华净点了点头:“对,堂姐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一起做了我的学生,说来还挺有缘分。”
左明夷好奇道:“你说你想亲自看着毕业的学生,难道就是他们?”
“是呢。我手下总共有十三个硕博,其余人我都安排好了,唯有这俩孩子是我一路带过来的,他们明年就要毕业,我不放心把他们交给别人,只是……”
司华净惋惜地说:“只是冥君昨天又下了最后通牒,要我立刻回去述职,我说要陪你,才讨得一个月宽限。”
一个月……
左明夷陷入了思考。
照这么说来,再过三十多天,司华净就不在人间了吗?
虽然不论在哪他们都能相聚,但一想到司华净走后,他在人间的房子、养的动物、栽培的花草,乃至于他的事业和他所精心教导的学生都将与他无关……左明夷还是替他感到不值。
毕竟,他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明夷,你别多想。”司华净轻声说。
左明夷愣了一下:“我怎么多想?”
“我怕你又觉得我暗示你。”司华净苦笑道,“我已经接受了安排,这一个月时间足够我处理好后事,你放心,我不会为这点小事逼你和我结婚,我当时就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成功而已。”
后半句话说得很轻,左明夷没有听清。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惋惜的情绪中,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司华净站起来道:“好了,我得去开会了,你要在这等我吗?”
“我也得走了。”左明夷随之起身,“现在成仪来了你家,九皇在人间会面必须上报帝君。虽然紫微还没有醒,但我也得打个汇报过去。”
“你能写字了吗?”
“能写一点。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好。”
司华净拿起外套向外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身道:
“五百年前盛帝中兴广纳人才,那时京华莫家长子莫烨与你同朝为官,你对他还有印象么?”
左明夷愣了一下:“有。你提他做什么?”
司华净说:“他是显真和永丰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