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接吻?
他脑子坏了吧。
他和司华净,用人类的话说是协议婚姻,再讲明白点是各取所需。司华净需要休假,而他则需要一个既能躲避北极天耳目、又可以安心养伤办事的地方。那地方可以是云颂山庄,也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间供奉过他庙宇,他们的契约就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谎言,是绝对不可以假戏真做的。
天大地大,海空迂阔,他是一颗星星,没有东西能困住星星。爱情不能,誓言不能,拥抱不能,就连死亡也不能。
但是……
但是,左明夷忍不住想,假如哪天司华净遇见了想要相伴终生的人,倘若他如愿以偿和那位心上人修成了正果,在那场真正的婚礼上,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司华净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左明夷知道他远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当然他并不反感这样的伪装,只是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可能确实对司华净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好奇。
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值得探寻的地方。左明夷好奇他的身世,好奇他从未提及的家人,好奇他独一无二的魂光,甚至还好奇司华净在冥府的工作。他记得谢暮和常夕是判议厅的员工,那司华净难道也是审讯人员吗?
司华净会审犯人?
完全无法想象。
他那么文雅的一个人,应该干不来血腥暴力的工作。先前的风波给他造成了如此之大的困扰,也没见他说过一句重话,这要怎么在犯人面前立威啊?
左明夷尝试想象司华净发火的样子,与此同时,他幻想的主角仍在不死心地同笼子里的猴儿打招呼。
那些牙尖嘴利的小东西本来在冲游客吐口水,一见司华净来了顿时尖叫着钻进了树丛,任凭他怎么呼唤也不肯现身,只露出弯弯的尾巴挂在树下发抖。
“它们都很怕我。”司华净失落地说。
左明夷抬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因为你的气息吧。动物灵性高,能看出你的本相。”
“猴子会怕老虎吗?”
“谁都怕老虎。”
“那你呢?你怕不怕我。”
司华净上前几步,宽大的阴影将左明夷罩住,像一片不知从何处来的乌云。
他又在笑了,弯弯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说话的腔调是一以贯之的柔和。
“你应该要怕我的。”他兴致勃勃地说,“因为老虎是很凶的动物嘛。”
“你看,我的爪子可以杀人,牙齿可以咬人,只要我想就可以扯断人的四肢,如果你是人的话,我可以把你按在地上要你起不来。如果我咬你的脖子,你会在半分钟内流干所有血,你对我这么不设防,我其实有很多机会对你做这些事……不过你不是凡人,明辅星君贵为斗皇,确实不应该畏惧一只野兽。”
左明夷定定地看着司华净。
那对琥珀色的瞳孔平静且深沉,和他说出的内容十分割裂。
哦,他突然明白了。
司华净审犯人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左明夷摸摸鼻子,淡定地问:“你终于暴露本性啦?”
“我开玩笑呢呀。”司华净立马换了副无辜的表情,“你害怕吗?”
左明夷笑了笑,道:“我当然不怕,因为你不会。”
他绕开司华净往前走去,“你不会咬我的,你心里紧张着我呢。我要是受了伤,你第一个又哭又闹不依不饶。谁能从你眼皮子底下对付我呢?走吧,别在这儿欺负猴子了,到猛兽区逛逛。”
司华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猛兽区里动物不多,走到虎山的时候,左明夷对司华净努了努嘴:“诺,去吧,你亲戚肯定不怵你。”
虎山的庭院里只有一头老虎,一看到司华净,它就立马走了过来,喉咙里发出牛叫般的声音。
左明夷回想起在网上刷到的科普,这好像是老虎和同类打招呼的方式。
司华净扒在栏杆上向它挥手,就像一只遇见好朋友的小狗。
那虎生得不算壮硕,胸腔隐约可见肋骨的痕迹,左明夷都以为它是被虐待了,扭头一看旁边的牌子:小花体型正常,并未受饿,请勿投诉或网暴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