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垣。
“你……”左明夷艰难道,“你也是兴亡徒的人?”
昌途笑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你是他们的首领!”
颈侧传来锐利的凉意,昌途用灵运笔尖抵住了他的皮肤。正好在动脉的位置,如果左明夷是人,这一笔下去他必然凶多吉少。
“我一直很想知道,弑神是什么感觉。”昌途轻笑道,“我还好奇,如果我杀死了一位神明,又占有了他的灵魂,那么我是否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另一个他。”
“左相,假使明辅星陨落,我会成为新的星星吗?”
左明夷破口大骂:“你做梦吧!”
昌途猛地扎了下去。
当!
黑暗中飞来某样漆黑的重物,将昌途连带着灵运笔一起砸飞了出去。左明夷低头一看,袭击昌途的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黑玉石——是司华净送他的墨玉镇纸!
司华净来了?!他欣喜地回过头去,在看到来人时傻了眼:“怎么是你?”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来!”周炽将左明夷从地上拉起,趁昌途不备、法网松散的当口,扛着他迅速地逃离了废墟。
他们很快跑进山中,左明夷顶着刮脸的北风大喊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司华净呢?你跟他一起来的对吧!你们都知道昌途的事吗?”
“差不多吧!普渡山有事大士先回去了,司华净察觉到你处境不妙拉着我来了这里,因为你设了结界他找不到你,所以我们兵分两路……幸好我就在附近,我也是看到爆炸了才过来的!至于昌途,我早就猜测是他在背后作祟!”
“怎么说?!”
“你当年的冤案是他一手主使,因为那家伙从小出身有问题,他妈在怀他的时候被流寇绑架过,他那个脑子坏掉的爹就觉得他不是自己的种,把他折磨得心理扭曲,才想借清算机会杀光所有知道自己底细的人!”
周炽边跑边说:“你出事之后,那家伙不知怎的知道了你的身份,还拿到了你的笔,从而得以在北极观和各大庙宇做手脚!他给自己续命不说,还将他供的伪神牌位送去偷吃香火,就连大士的道场也有他的手笔……除了没有直接闯进北极天闹事,所有渎神的事情他全都做了个遍!兴亡徒就是他召集的死士!”
“明辅,我们毕竟离人太远,而他又有法器加持,所以有很多异样并未提前察觉。这些年来北斗信徒拜你拜我拜斗拜天,不论拜谁都拜成了他,所以才会给他带来这么多的便利!”
“他能做到这些都是因为得到了灵运笔!”左明夷懊悔地说,“我当时实在没想过要善后,否则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破事……”
“你瞎说什么?怪谁也不能怪你啊!”
前方出现一棵倒木,周炽加速飞跨过去,由于体力消耗太大气息变得凌乱了许多。
他闷头跑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问道:“对了……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我扔的那块镇纸是顺手从司华净家里拿来防身的,它,它贵吗?”
左明夷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呃,还行?”
“那太好了,”周炽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至少得要好几十万呢。”
“不过那个是司华净送我的见面礼。”
“卧槽!”周炽差点一头栽进山沟里,“他送你的?坏了坏了!这得多少钱啊,这不得在二环买套别墅,上次的我还欠着呢……”
“啊?你欠他钱了?”
“呃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先逃!”
周炽背着他钻进一处密林,两人才刚进去,头顶就迸发出了一阵无比盛大的光芒。
天空亮如白昼,有生命的字符如洪流般聚合旋转,法网不断扩大,颇有股不惜经天纬地也要将人抓住的气势。
埋伏不仅来自天空,四面的山里也到处都是人。丛林间那密集的魂光看得左明夷头皮发麻,那些毫无疑问都是昌途布下的眼线。早在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应该在更早以前,昌途就盯上他了!
从前许多猜测一一得到对应,左明夷只后悔自己非要离开云颂山庄,不然他就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还要牵连周炽和司华净跟他一起陷入危难。
五百年前的事情原来都有昌途的参与,亏他还觉得那家伙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呢!那些被牵连至死的官员,数年来的精心布局和计算,感业病估计也有他的手笔……昌途,昌途!
他为了一己私心竟然无所不用其极,就这昌途还说自己是他的好友?从前他们不熟,现在他们也绝对不相为谋,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没想到连半粒灰不到的施舍都会引来这样大的麻烦,早知当初随手送伞会引发这样的后果,他说什么也要把伞撕烂了塞进昌途嘴里捅烂他的臭脸!!
不论昌途究竟有什么狗屁的心理创伤,他都绝对不会原谅这个人!他真的……真的……
左明夷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一点也不懂人类!
周炽的脚步慢了下来,左明夷抓紧空闲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