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无可选,只得再度往西云山方向走,寄希望于回北极观求助老友。
来的时候还有好心司机带他顺路,这次回去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穿着一双从医务室带出来的拖鞋,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出城,等到进入西云山区域的时候,脚底都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初秋的夜晚寒露深重,他身上还穿着义工们给他套的薄衬衫,风一吹就要打几个寒战,整个人就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
可饶是如此左明夷也没有轻易停下。一来他没有可歇脚的地方,二来他也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司华净的处境令人担忧,他必须尽快联合星君们一起找他。
进入上山步道的时候他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了片刻,几只野兔从他身边蹦过,连看都没有看他就急匆匆地钻进了洞穴。
夜深了,到了动物们归巢的时间。
就连麻雀也有栖身的树梢,他却只能蜷缩在这小小的一片荫庇之下,还要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休息片刻之后,他揉揉酸胀难忍的小腿,继续慢吞吞地往山上走去。
过了大约四个小时,北极观的大门终于遥遥地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成功的希望已经近在咫尺,而就在这时,左明夷突然止住了脚步。
冷风萧瑟,寒叶飘零。他穿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已经彻底板结在皮肤上,每走一步就扯得嘶嘶啦啦地疼。
他的脚板底出了很多血,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和枯枝落叶。现在的左明夷状态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差,从前相识的人见到他估计都不敢轻易相认。
北极观就在眼前,只要推门而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束这次折磨。
然而左明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转身拐进了北极观右侧一片幽深的树丛里。
他这么一拐,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凌乱了几许。
没错了。他顿时心下了然。
就算失去了法力,他的感觉也不会错。
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而且不止一个。
自打白天那会儿开始,他就感觉有谁在紧盯他的动向。
从云颂山庄到京华大学,从繁华的市区到荒郊野外……上山途中他特意选择了规避人烟的小路,而那被注视感却不减反增。
以至于此时此刻他都已经深入树林,还依旧能感受到那一双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
一双双愤怒至极,痛恨不已,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生啖血肉而后快的眼睛。
那会是谁?
左明夷来不及细想,就见不远处唰地闪过了一道阴影,他赶紧找了片隐蔽处藏好,紧接着就见那影子爬上树梢,蛰伏了一会儿后才谨慎地跳落下来。
——那是一只生疮流脓,断尾劈爪,宛如小鬼般丑陋的猴子。
有人在树下接应,那猴子见到他竟口吐人言:“怎么才来?”
左明夷霎时浑身一惊,纵使那语调尖厉诡异得完全不似常人,他还是立刻认了出来:这是昌途的口吻!
这猴儿里面的芯子是昌途?!
不会吧……难道说当日自己下了如此狠手,这老东西竟然都逃了出去,不知用什么方法占据了动物的身体,还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到了今天!
昌途的接应人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十分老实的脸——那是昌途的司机老杨,事发当日,左明夷与他在车上有过短暂的相处。
老杨才刚刚结束一段奔跑,他满头大汗,浑身紧绷,没说话的时候四处打量个不停,就好像这深山中有随时会吞吃他的野兽。
“对不起啊,昌总!”
确认周围再无旁人,老杨才压低声线道:“我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就是……您也知道,那个姓司的追得实在是太紧了,就昨天又死了十几个弟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甩开他的!”
作者有话说:
下集预告:恐怖的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