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夷缓缓环视周围,他正躺在一张梨花木大床上。由于房间装潢太过复古,他还是看了眼床头的钟表才确定现在已经接近落日,以及他没有不慎穿越回几千年前的什么时期。
外面在下毛毛雨,肉眼看是不打伞也能行走的程度。远方的山脉在暮色中蔼蔼起伏,清脆的鸟鸣声逐渐复苏了他的听觉。
窗户没有关严,满院文心兰正随风不断轻轻地摇摆。静谧潮湿,无人打扰,这是一间很适合清修的庭院。
他难道还在西云山里?
看样子是的。只是这地方他从未来过,这间屋子也令他感到十分陌生。
左明夷尝试活动筋骨,发现身体的机能大多已经恢复,身上也被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物。
床边的矮柜上摆着面小镜子,他拿起来,里面倒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
幸运的是,除了些许小擦伤之外他整个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哦,不对。视线下移,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极为狰狞的指印。
一想到这掐痕是怎么来的,他就不由得撇了撇嘴。
“真是个暴力狂。”他小声嘀咕道。
啪嗒。一小根树枝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左明夷扭头望向发声处,只看见两只仓皇逃窜的松鼠。
“……”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的法力——还有,但不算多。要是司华净还要继续发难,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他手下过上三个回合。
说实话,眼下的情况让他感到十分迷茫。
左明夷本以为自己醒来会在北极天,或者至少已经恢复神格,在星君们的关切下解释这段时间以来的奇遇。
可事实是他在陌生的宅邸醒来,不仅没能拿回力量,身边还没有任何人看护。
以紫微或成仪的作风必然不会把他单独扔在这里,那么答案很明显了,是另一个人把他请了过来。
是请来的,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
没人能解答他的问题。左明夷穿上拖鞋,伸着懒腰慢吞吞地走出了门外。
天色晚了,庭院中自动亮起了明黄色的小灯。左明夷漫步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院子的出口。出院门后的建筑风格变得硬朗起来,他判断这应当是一座刚翻新不久的古宅。
这宅子同时兼具江南水乡的精致与北方重镇的大气,亭台水榭与湖溪楼阁一应俱全,若放在几百年前必然是朝廷重臣或实权藩王的住所。
来到一片荡漾的莲池边时,左明夷对这里的所属大概有了点儿数。
他好像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
又晃荡了约半个小时他才终于找到这间老宅的出口,大门没有锁紧,推开后外面是漆黑的山路,这深山老林的他也没个手机或者指南针,想凭自己走出去估计有点麻烦。
左明夷探出头去看了一会儿,再转身时就和司华净面面相觑。
“你干嘛啊!!!”
他吓得差点跳到房顶上,“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你是鬼吗?!”
司华净不知从何时起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穿着轻便的西装三件套,重新戴上了文人气的金属框眼镜,就连皮鞋也擦得锃光瓦亮,头发也染回了棕茶色,只有发根看得出一点银白。
这种打扮风格貌似休闲随意,仔细看每处细节都经过精心的考量。视线落到司华净手上,左明夷不出所料看到了一枚款式眼熟钻戒。
他这是在玩什么花样?前尘忆梦吗?
专门打扮成之前的样子,是想引发自己的恻隐还是怀念?
左明夷的心情相当微妙。
鉴于之前的教训他不敢离司华净太近,而是谨慎地绕过他,后退几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司华净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的胸口微微地喘着,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看样子是发现左明夷要走,临时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
个屁。
“你醒了。”司华净对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刚才一直在忙别的事情,正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