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净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了些许好转。
左明夷继续喝汤,这期间司华净就一直盯着他看,自己则根本就不动筷。左明夷一抬头,他就往别处看,左明夷低头吃东西了,他又重新挪回视线,继续光明正大地偷窥。
如是几个回合之后左明夷放下了;勺子,“说说你的事情吧。我走的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怎么可能好呢。
是个人都知道那段日子不会好过,司华净却十分热情地讲述了起来。
他说的还算全面,无非就是忙于清理昌途的残党,所以才不得不辞去了教授的职务,还提前对不动产和资金进行了处理,宠物也交给了别人来养。
司华净的讲述十分详细,左明夷听来听去,却没听到几句有关于他自身情况的具体细节。
他的情绪如何,有过怎样的心路历程,头发为什么会白,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应激,这些事司华净都一概不说。
于是左明夷得出结论:这依旧是一堆不痛不痒的屁话。
司华净绘声绘色地描述昌氏集团破产清算的窘态时,左明夷打断了他的叙述:“我死后去了一个叫五官林的地方。”
“五官林?”司华净面露疑色,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五官林的事情了。
于是左明夷补充道:“在那里我知道了你是明堂星,七千年前你曾是帝星。”
这回司华净嗖地站了起来,“明夷——”
左明夷示意他坐下。
“五官林是神死后会去的地方,我在那里遇到了从前的你,还聊了许多许多的事情。那时的你比现在要坦诚很多,你想和我谈一谈吗?”
“有关我们的初遇,你和我之前的感情。以及五百年前我回北极天之后你所做的一切。”左明夷盯着他的眼睛说。
沉默开始蔓延。
司华净抿紧了双唇。
左明夷发现,自从这次重逢以来,他们之间就总会产生类似的空白。
局促,不安。问题抛出无人应答,情绪翻涌不得平复,从前那些亲密无间的交流已成往事,他们之间好似再也不会有彻底交心的时刻。
就算是半年前的他们,都比现在要坦诚得多。
至少在那个时候,司华净不会对他如此礼敬如宾。
细雨淅淅沥沥,左明夷放下碗筷向外走去,“我吃饱了。”
司华净立刻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那我去拿把伞!”
司华净冒雨跑出水榭,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金属长杆的黑伞。他撑着伞,浑身湿漉漉地说:“你的房间在那边,跟我来吧。我送你到门口就走。”
左明夷大踏步走入雨中。
雨势中规中矩,他冒着雨一路向前走去,司华净举着伞跟在后头,几度将要追上,都被左明夷加速甩在了身后。
很快雨点变得密集,宅中古树被打得摇头晃脑,若在从前左明夷其实很乐意享受雨中漫步的美好,然而此刻他实在是怒气冲天,纵使气氛再美好也是枉然。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头抽司华净一顿。
司华净方才的反应又验证了他的猜想: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想隐瞒!
他一边打扮得一如从前,像过去那样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另一边却拒绝交心交谈,在两人关系还没修复的情况下仍然满口谎言。
左明夷讨厌谎言,更不能接受司华净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既然张了嘴不知道要用,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既然这么不想靠近他,为什么还要戴那枚戒指?
只剩下三枚的,根本凑不成对的戒指。
他走得越来越快,后来甚至到了在跑的程度,来到一处屋檐下时他直接跑了进去,司华净跟得太紧,差点一头撞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