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妙善肯定道:“有我的一点助推吧!不过我只负责呈现结果,具体如何抵达终点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虽然这个过程和我料想的出入很大,不过你就说,现在这个世界难道不符合你当初的预期吗?”
左明夷一想,倒也确实。
说到底,当年他所期盼的所谓中兴之世,其实也就是人人吃饱穿暖,天下太平安康。从结果论的角度来说,现在这个世界完全符合他的期盼。
五百年前身死之后,左明夷之所以会长久地人间痛苦徘徊,是因为那时他认为自己搞砸了一切,才最终导致国家灭亡、百姓受难。
如今回头再看,其实他这个神仙,盛帝这个皇帝,乃至于上蹿下跳了五百年的昌途在这整个过程当中起到的作用,真真是完全不值一提。
历史由流水塑造,他们不过是船,因偶然的幸运乘风而起,成为命运与天道织网中的一环。
然而船并不是唯一,这世上多的是造船的木头。五百年就算没有盛帝,也会有其他人扮演祸国昏君。死的就算不是明相左昭,也会是右昭后昭或什么上昭下昭。
就算登基的是司严,也很难说在皇宫中长大的他不会变得更加残暴……那可就没有现在的司华净了。
左明夷可不愿意。
他终于彻底释然。
他捧着莲种问:“这就是司华净的全部灵魂了吗?”
“不是。”
一座纯金的烛台出现在观妙善手中,左明夷立刻就认出那是自己的东西。
“半年前华净得到你的灵盏,后来他为了找到昌途,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无数份四海追杀。”大士道,“作为后备预案,他将这座灵盏托付给我,说若是他哪天出了意外,就请我帮他收回灵魂碎片。其实我那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观妙善撇了撇嘴,“你是没见他那时候的样子,说是准备马上跳海殉情都不为过。幸好你真的回来了,不然我收集了那么老些碎片,现在都不知道该找谁来交任务呢!”
“怪不得啊……”
左明夷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在司华净身上看到的魂光如此微弱。再耀眼的光芒,被弱化到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亮度,那还能剩多少余热呢?
这个笨蛋,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
他又不需要他给自己报仇。
……算了。
左明夷握紧了莲种。
这些问题,还是等到司华净面前再亲自问吧。
观妙善打了个响指,灵盏中嗖地升起一大簇火焰,亮得左明夷差点没睁开眼睛。
适应光线以后他下意识想要抚摸那团火,被观妙善拦住了:“哎!小心烧着种子!”
“哦,哦!”
他忙不迭退出好十几米远,隔着安全距离问:“那这灵盏里的魂光,和我手中的莲种,是不是该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他?”
“对!星君好聪明!”观妙善抚掌道,“但是不能直接把种子扔进去!因为……”
“因为它还没有开花。”左明夷摩挲着手中的莲种道。
因是因,果是果。
花是果因,果为花果。
一段姻缘,一段因果,要有先有后,有头有尾,才能算是完整的闭环。
幼苗可以长成大树,种子可以结出花朵,然而在它真正绽放之前,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他的小花还在睡觉。
“我要如何让司华净醒来?”左明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