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夷缓缓走进牢房,扫视一圈以后认定道:司华净若不是文艺病犯了选择当大学教授,去拍点血腥邪典电影应该能创造华人导演在好莱坞最佳出海战绩。
他虽然早就料到盛帝死后必定得先在地狱挨个几百年抽才入轮回,但他没想到的是盛帝不仅没死,还一直以人身被关押活受折磨。
这么牛逼的报复方式,也就只有司华净能想得出来了。
想想就觉得恐怖。
想想就觉得……超级解气。
他的脚步声引起了罪犯的注意,盛帝从血泊中抬起头来——他先是缩了一下,意识到来的不是司华净时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认出是左明夷,被小鬼啃得只剩半边的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尚英。”时隔多年,左明夷再度喊出了他的名字。
等再靠近些他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还喊漏了一个人。
盛帝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有点陌生的魂光,见到他时如同惊弓之鸟般不断发抖……和身体融合得很好,倒不如说融合得实在太好,以至于左明夷先前都没有发现过。
但盛帝自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左明夷皱眉打量了一会儿,而后恍然大悟。
他知道这是谁了。
这应该是老皇帝。
最后一块残缺的拼图被合上,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恐怕大盛先帝当年根本不是急病暴毙,而是在气数将尽之前用了某种邪术,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了当时还是孩子的盛帝身上。
如是一来盛帝那些非人类的行为就能得到解释了:因为一体双魂,所以脾气古怪。由于行动受限,所以老子带着儿子一块阴晴不定。
一个暴君血流成河,两个精神智力都不正常的皇帝叠在一起杀伤力简直堪比大规模化学武器。老皇帝对于长生的渴望影响了儿子,也正因如此盛帝才时常无法自洽——因为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种思想。
当然了,左明夷认为就算没有父亲影响,盛帝的本性也没好到哪去。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年幼的尚英时,这孩子正在用一根金簪戳水缸里的金鱼。
戳到皮开肉绽,肚烂肠穿。还高兴得前仰后合。
这就是天生恶种。
左明夷只庆幸司严是在宫外长大的,不然老皇帝夺舍的恐怕就是他了。
说是阴差阳错,然而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只是过程痛苦了一些,问题不大。
盛帝已经被吓哭了。
“太……太……太傅……”他颤抖着缩成一团,眼前的这个人,对他来说比司华净或小鬼还要恐怖。
隔着牢笼,左明夷平静地看着他。五百年前他们也是在牢房中见的最后一面,此时他们的处境却产生了彻底的反转。
小鬼们十分有眼力见地停止了进食,周围一时间安静到了极点。
这是一个很适合交谈,很适合交心,很适合解开一切误会,很适合痛哭流涕抱在一起原谅彼此、感化恶人的机会。
左明夷却不准备这么做。
因为他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不喜欢讲那些空泛的真善美。
而且他还热衷于以牙还牙。只是北极天对此并不提倡,他才不得不长久压抑自己的本性。
同态复仇是地狱的作派,而今他既暂任冥君,自然也要延续此地的优良传统。
盛帝哆哆嗦嗦地向他辩解了起来。说的无非是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您对我好,我当初不该如何如何之类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