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秋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手心悬在身前没动。
水水以为是彻底被讨厌了,眼下还没学会手语,只能哭着又从床垫底下翻出来两块钱递给她,抽抽噎噎的差点没厥过去。
最后乌秋选择吃掉那两颗糖。
再把两块钱还给她。
—
两周后,开学。
因为一年级实在没有多余的学位,乌秋只能以公益生的身份被安排插班到二年级去。
她在幼儿园大班只上过两个月就被接走了,哪怕在假期已经跟着生活阿姨学过部分一年级的内容,院长还是担心她跟不上进度,走之前专门跟班主任交代她的情况,只希望多照顾照顾,孩子特别乖,也肯学。
乌秋视力好,坐在最后一排。
她的书包很轻,只有阿姨给的文具和笔盒。
身边的同桌还没来,桌面跟她一样空,桌肚也只有两个空的矿泉水瓶。不需要刚来就跟陌生的人说话,这让她稍微安心点。
早读结束后班主任说要把她书包先拿走,没一会就重新返回,这次带回来的是个沉甸甸的书包,乌秋拉开拉链,里面满是教科书,还多出来三本作业本。
班主任说:“现在放学只需要把语数英三科的作业带回去就行,别的课本都可以放在教室,不需要每天背着回去。”
乌秋懵懂地点点头说好。
第一节课是语文,她学着前面女生的动作,找到封面相同的课本拿出来摆到桌面正中央,一笔一划地把名字写好,然后规规矩矩地挺直背看黑板听课。
四十分钟的课堂过得很快。
下课铃声一响起,正前方的女生就迅速转过身跟她搭话,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神情张扬大方,“你看起来比我小!妈妈说我虚岁八岁了!”
乌秋把书收回桌肚,如实说:“我七岁了。”
“刚刚陈老师说你叫乌秋,是哪两个字呀,我叫章敏,章鱼的那个章,”她说到这里,表情严肃一秒接,“但你不能喊我章鱼。”
“是这样子的,”乌秋把写好名字的课本拿出来给她看,指着横线上面的两个字说,“乌云的乌,秋……秋是春夏秋冬的秋。”
章敏捧着脸唉声叹气道:“真好听。”
她忽然语气神秘地问:“你知道,你同桌是谁嘛?”
“不知道……,”乌秋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的空位看过去,还是没有人来。
章敏绘声绘色地说:“他可凶了,你最好不要跟他说话,上次,上次我就想问问他名字怎么写,他都不告诉我,还瞪我——”
刚讲完乌秋就见她突然噤声,做贼似的转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那儿埋头看课外书。
身旁传来椅子被拉开的摩擦声。
乌秋先输瞥见男生刚刚拿出来摊在桌面的课本,上面俨然写着名字,桑什么,第二个字她不认识。
有前面的铺垫,她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深呼吸一口气,转头打招呼:“你———”
随后,在看清男生侧脸的一瞬间,她屏住呼吸,认出来他就是那天垃圾桶旁边的人,支支吾吾地把剩下半句憋出来,“你……好。”
桑胥转头看她。
两秒后,他无声移开视线,笔盖被不小心抖落到地上,不听话地滚到最里面的墙边。
乌秋没说话,直接帮他捡起来,又在自己的裤子上面擦掉灰才还给他,顺势自我介绍,“我…我叫乌…乌秋。”
“桑胥,”他蹙眉接过笔盖,没着急合上,在课本名字那一栏把第二个字圈上,教她念一遍,“第一声,胥。”
乌秋半知半解:“……噢。”
她跟着念:“桑,胥。”
桑胥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小包纸巾放到她桌面上,看向她裤子上的墙灰,冷声道:“很脏,以后不要往自己身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