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那些和他作对的兄弟姐妹,这会也不敢和诗怡呛声,反而在争先恐后向她示好,吸引她的注意力。
是的,顾仁海终于品味出了其中的区别,以前他们在长辈面前和他争宠,现在他们争宠的对象直接换成了诗怡。
她不是因为被老人偏爱才成为焦点,她站在那,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顾仁海不愿意凑上去讨好,他难以接受这样的心理落差。
他名义上的“嫡母”,也就是顾峰的妻子萨拉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他几句。
“你得有个做哥哥的样子。”萨拉用英语和他说,“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她是顾朗的女儿,和她好好相处,对你只有好处。”
顾仁海闷声道:“我不喜欢她。”
萨拉连忙捂住他的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还好,其他人都跟着诗怡去厨房了,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萨拉压低声音和他说,“你必须要喜欢她,也得让她喜欢你,谁让她是顾朗的女儿呢?”
“好孩子,人和人的身份是不同的。如果她没被领养,你就是家里最看重的孩子,但现在你要接受现实。你要学会尊敬她,爱护她,讨好她,把她高高地捧起来。她高兴,你才有好日子过,明白了吗?”
顾仁海今年五岁,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是顾峰最喜欢的儿子,爷爷奶奶最宠爱的孙子。
他在老人家面前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会为了谁委曲求全过?何况萨拉的话还说得这么不加掩饰,又是让他讨好她,又是强调两人身份不同。
成年人被这么劝,都有可能生出几分逆反心,何况是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顾仁海气冲冲地甩开萨拉的手,还瞪了她几眼,在他的认知里,父亲的妻子也不是什么值得尊重的对象。
萨拉的表情黯然神伤,还想再说什么,但顾仁海已经让她闭嘴,自顾自离开了。
等他走后,萨拉收起失落的神情,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目前宅子里最热闹的区域就是餐桌,顾仁海眼巴巴地走过去,根本没人给他让位置。
他叫了几个人陪他去玩,平时那些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孩,这会都装作听不到,只顾着围在顾诗怡身边,等着她分红薯粉。
粉条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诗怡让厨师在碗底放蒜末、辣椒面、花椒粉和白芝麻,再用热油泼香,加入生抽、陈醋和少许白糖食盐。
爷爷奶奶之前都在唐人街的中餐厅工作,家里倒是一直保留着吃中餐的习惯,相关调料都很齐全。
粉条捞出来放进碗里,再舀点面汤,加点花生榨菜,就是一碗酸辣粉啦。
考虑到在美国长大的孩子不是人人都能吃辣,诗怡又让厨师给粉条过冰水,加点麻酱、醋和香油来凉拌,再将胡萝丝、木耳等蔬菜切成丝,吃起来非常清爽。
兄弟姐妹们对粉条的味道赞不绝口,顾仁海挤不到餐桌前,见众人吃得欢快,唯独不带他玩,心里更是憋闷。
他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大声嚷嚷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用红薯做的能好吃到哪里去,还是从华国带回来的,那地方那么穷!你们没吃过好东西吗?”
一众小孩不敢吭声,奶奶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帮他说几句好话打圆场,诗怡已经开腔。
“怎么?”她挑眉看向顾仁海,“你是瞧不起红薯,还是瞧不起华国?”
顾仁海被她这话问懵了,他才五岁,不太明白这背后是什么意思,但平日嚣张霸道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回怼:“瞧不起又能怎样?你个死丫头算什么东西!”
得了,诗怡一听就知道,这口癖绝对是跟着大人学的。
爷爷奶奶是移民二代,顾峰是移民三代,都在美国土生土长了,中文也说得很一般,偏偏张口还是那股封建味。
“你们都听到了吧。”
诗怡也不和他吵,直接看向餐桌上的其他人,随后视线锁定在年纪最大的堂姐身上。
她说:“等会叔叔回来了,你把他这话学给他听,一个字都不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