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审讯手段”这个词还是用得太严重了。
甚至不需要分开提问,光是宋红英嫂子的回答里,就被林雪抓到不少逻辑漏洞。
再看宋红英父母,还有她大哥,当林雪和严春生展现出他们的军人气质时,这几人的心虚都写在明面上了,说话时都打哆嗦。
也不能怪他们暴露太快,宋家人之前也没想到,这事还值得红英的厂长带着人亲自来查啊!
那小孩就是厂长,她还说要报警!要把他们关进局子里去!
宋嫂子接连强调:“不关我们两口子的事啊,那丫头是我公婆的外孙女,他们要把她送走,我哪里拦得住呢?”
“我劝过了,真的劝过了,养个丫头片子能花多少钱?但他们不听啊!”
宋红英已经在旁边听了全过程,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这事和诗怡猜的差不多,就是有人想花高额彩礼娶她,但不想让她把女儿也带到新夫家,怕她的心思和钱花在前头的女儿身上,这后头的孩子不就分得少了么。
“我们也想把念京留下的,我们养着她就是了。”宋红英的母亲还在抹眼泪,“那毕竟是亲外孙女啊,但人家硬是要我们把念京送走,说留在娘家也是个牵挂,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宋红英再也听不下去,她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人,我不嫁t?,不嫁!什么狗屁新夫家,你到底是把我当女儿,还是当个可以卖给别人的物件?”
“你还说别人狠心,这会假惺惺又有什么用?!念京到底去哪了,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说啊!”
老太太捂着胸口哎哟一声,没等她说话,诗怡就先笑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说:“等着看吧,马上就要触发经典技能了。”
她看向对方:“我说大娘,你别愣着啊,赶紧拍大腿说自己把她养大有多不容易,说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自己生病了硬扛,孩子有点不舒服你就着急忙慌。”
“煽情完了,就可以说她不孝,说养她这个白眼狼还不如喂狗,再倒在地上打个滚,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女儿和自己离心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噢,我暂时就想到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这来都来了,我还想看个全套表演呢。”
“你咋站在原地不动呢?赶紧动起来啊,诉苦啊,抱怨啊,我看看你和电视上的演员谁更会演。要不要我找个相机给你拍下来,竞争明年的最佳女主角?”
诗怡刻薄起来,每句话都像是一个耳光,直接往人脸上扇。
老太太捂胸口的动作就这么卡住,这继续也不是,松手也不是,此时停顿就显得刚才的“哎哟”格外可笑。
严春生和林雪早已习惯,在打嘴炮的领域,你永远可以相信顾诗怡的战斗力,她强的没边了。
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诗怡只要投入战斗,那就是无差别扫射。
她又看向老头:“这会你装什么哑巴,让女人冲锋自己躲在身后还真是你们的惯用伎俩。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以为你们不吱声,在法律上就可以混过去了?”
“你们两老东西里面必有一个判刑最重的主谋,你们夫妻俩也逃不过帮凶身份。恭喜你们赶上好时候了,书记前阵子还在说,岚县要配合上级开始严打。这拐卖儿童罪,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很可能要吃枪子儿,或者给你们判个几十年的。”
诗怡说得信誓旦旦,看向他们的表情还带上点同情,仿佛在看快要死掉的人。
顿时,老太太胸口不痛了,老头和宋大哥的嗓子也好了,能开口说话了,她真是当世神医啊。
几人互相推诿,宋红英没空听他们在这掰扯,比起谁有罪谁没罪,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她的女儿到底去哪里了。
诗怡也知道轻重缓急,她随便拎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摔,制造出的巨大声响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