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英点头:“我肯定要给她改姓,以后她跟我姓宋。”
她早就该去改了,之前也许是残存着最后一丝期望和幻想,如今回想起来也真是够搞笑的。
至于名字……
“念京是个好名字。”她说,“京城很好,很繁华。这么大的城市又不是只有赵向前一个人。这里是首都,要是念京以后能来这里上学工作,肯定会过得比我好。”
所以,还是继续叫念京吧。以后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思念京城的某个人,而是对首都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是人家的事,诗怡只是问问,还是要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行。”她说,“我明天就回岚县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宋红英摇头:“我已经把念京托付给了工友照顾,白天把她放在托儿所,晚上工友带着,说好了每个月给她十块钱。”
没有后顾之忧,宋红英就不急着回岚县,她还想跟着陶敏去海城推销。
起初她跟在陶敏身边,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这段时间也慢慢地敢开口了。陶敏还说,如果去海城,就给她分配独立任务,两个人分开行动,效率更高。
她既紧张,又兴奋,在外面当“市场部员工”,和在流水线里当工人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她逐渐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诗怡听陶敏汇报过,她们在京城的推广行动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最开始,别人听说她们是粉条厂,就不想跟她们谈了。这种农副产品又不稀奇,本地集市上多的是,没必要从外省买。
而且她们的价格竟然还那么贵,一盒粉条250g,就敢卖三块钱,怎么不去抢啊?!
陶敏半点都不慌,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先是拿出全国官媒表扬普尔厂是“先进出口单位”、“优秀乡镇企业”、“信息化生产实验基地”等一系列报道,先给自己抬抬身价,再重点强调她所在的厂子,投产三个月就为国家创汇两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在岚县是惊天动地的好消息,能让东原的省级领导精神振奋,喜气洋洋,即使拿到京城,那也是相当了不起,能让别人听到后,下意识就高看一眼的好成绩。
这年头,出口创汇是全国都很重视的大事,这些单位难免要问一句,你们是怎么做到让美国人花了这么多钱,来买你们的东西呢?
资本主义国家的人,各个都精得很,在价格谈判时又特别强势,恨不得把他们原本就微薄的利润再榨出点油水来。
这时候就到了陶敏的发挥时刻,她会发表一套围绕着“品牌”的演说,用她学到的市场营销知识,给仍然停留在计划经济层面的领导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我卖的是品牌商标,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
陶敏说:“这个纸盒上面的包装全是英文,就是我们出口到美国的原装款。我还是用这个盒子给你们供货,再贴上一个中文配料表的贴纸。”
“进货价三块听起来很贵,但你们摆在货架上可以卖到五块。这是出口商品,你们把它放几份到外汇券柜台,普通柜台的就很好卖了。”
陶敏安排了几个外国的托,就挑百货公司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在外汇券柜台前表演看到普尔粉条的惊喜模样。
“噢,是pureearth,这个在美国都卖断货了,没想到在华国能买到!”
至于这些托是从哪来的……这就要问问万能的大卫了。
陶敏厚着脸皮找他帮忙,大卫果然没有拒绝。
总之,在陶敏的一通操作下,她顺利地把普尔粉条营销成了海外爆款。
京城是首都,即使是在八十年代,也从来不缺有钱人。陶敏有意控制着供货数量,最后竟然发展到想买粉条还得托关系的程度。
这玩意在美国超市卖5美元,在京城的黄牛市场里,也炒到十块了,按照汇率来算,还真是不相上下。
诗怡对陶敏非常满意,人才果然要放到最适合她的地方。
看,优秀的下属是多么省心啊。
消息传回岚县时,周平安还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不是……京城的傻子这么多吗?美国人没吃过粉条,你们也没吃过?
虽然京城那边的进货价被砍了大半,每盒只能卖一块五,但这比起国营饭店几毛钱一斤的采购价,已经算是大赚特赚了。
周平安拿起这个全英文包装盒,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和困惑。
他隐约悟到,时代的浪潮正在席卷,外面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