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昀的担心并非多余,在那个男孩的强烈要求下,幼儿园打电话联系上了他的家长。
男孩名叫宋开放,上头有三个姐姐,他是赶在计划生育政策彻底落实前生下来的儿子。而他的父亲,又是爷爷奶奶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从某种意义上,他在家人眼中,可是三代单传的独苗。
一幼的学生背景都不简单,他父亲宋建军接到电话时,先是沉思片刻,然后问他:“是不是你主动找人家麻烦?”
知子莫若父,对于儿子平时的性格作风,当爹的不可能不清楚。
宋开放委屈地嚷起来:“老师没给我们组分橙色橡皮泥,我找他们要,他们不给,还推我!”
“你确定是要,不是抢?在爸爸面前不能撒谎。”
宋开放不吭声了,电话对面的宋建军只想叹气,退休的爸妈在家没事做,对他实在是太溺爱了。
宋建军说:“对方不该动手推你,可你也不能抢别人东西啊。这点小事不值得惊动大人,你们小孩子自己解决,互相道个歉吧。”
宋开放嘴上很不情愿地答应,挂断电话后,他却要求老师继续拨打别的号码。
老师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要是她不配合打电话,宋开放就躺在地上不起来。
这是幼儿园里最不讲道理的霸王,谁碰上他都没辙。
果然,接下来宋开放的电话就打给了爷爷奶奶,没过多久,宋建军的电话又打回来了。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宋建军头疼地揉捏眉心,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动不动就找长辈告状!偏偏他爷奶还这么疼他!
宋开放得意地说:“爸爸,你带着警卫员过来,让他们给我道歉!还要罚他们去太阳底下站军姿,扎马步!”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宋建军严厉地批评他:“你难道还想以势欺人,军人的身份不是拿来这样用的!”
宋开放在电话里撒娇:“爸爸,你就来一趟嘛,真的是他们动手推我,还带着全班一起笑话我,他们是坏孩子,需要军人的教育。”
宋建军无可奈何道:“放学后我会过去。你给我记住,我是去帮你调解矛盾的。”
没办法,宋开放都打电话到爷爷奶奶去了,宋建军要是不想回家被念叨,就必须走这一趟。
同时他还警告宋开放:“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去抢同学的东西,我就告诉你妈妈,看她会不会狠狠地揍你一顿。”
宋开放的笑容顿时收敛,整个人的气质都老实了。
但这只是一时的,想到放学后父亲会来,回到教室的宋开放还冲着诗怡等人哼了声,让他们走着瞧。
很多人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能力非常强。
杰西卡下意识看向诗怡,见她气定神闲,根本就不把刚才的人放在眼里,她这心里也就有底了。
妈咪让她听诗怡的,诗怡不怕他,那就说明她做得对!
这就是诗怡成为小团体核心的本质原因——真遇上事的时候,她罩得住别人。
陈书昀还在思考,在脑子里练习和宋开放家长对话的草稿。
“别那么紧张。”诗怡安慰他,“实在不行,我亲自和他家长聊几句。”
陈书昀:“……不,还是让我去吧。我能搞定。”
四岁的陈书昀背上小书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办公室。
他走在最前面,诗怡、杰西卡和瑞恩几人作为事件参与者,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
宋建军看到这几个萝卜丁,不禁皱眉:“他们的家长没有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