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设再次见到诗怡时,他眼睛里的仇恨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隔着玻璃,他死死地盯着她看,也许他在幻想自己的眼神是腐蚀性极强的硫酸,可以把她的身体看出几个洞来。
他调动了五官,眼神,全身的动作,去表现出大脑能想象到最大程度的凶狠,但跟着诗怡过来的保镖面不改色,她本人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诗怡明知故问。
冯建设的嘴巴里吐出一连串难听的脏话,严春生皱起眉头,真想给诗怡戴个耳塞。
他也太没有素质了,怎么能在小孩面前说这些呢,带坏孩子怎么办。
诗怡倒是不在意,她悠闲地往椅背上靠,还从阿曼达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了一瓶饮料喝。
冯建设何止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就是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他失去了骂人的心气,只剩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依旧盯着诗怡看。
诗怡和他对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抵触我,放眼整个岚县,现在只有我相信你是重生的。”
她没有让严春生和阿曼达先出去,就算他们能走,看守冯建设的人员也不会走。
当然,如果诗怡亲自下令,相信对面也能给她行个几分钟的方便……但没有这个必要。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冯建设的注意,他仿佛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你不应该是本地人!”他笃定地说,“是你……你也是重生的,你知道我儿子未来的成就,所以你想抢走他!”
诗怡无语了:“但凡你学过基础的生理知识,都不应该有这么荒谬的推理。”
退一万步来说,假设苏晚已经是怀孕状态,这话在逻辑上还稍微站得住脚……但她怎么可能去抢一个还没被怀上的孩子呢?
然而,不是所有人在幻想破灭时依然能保持理智,显然冯建设就做不到。
他还在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诗怡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你就没有其它能证明自己重生的事情吗?”
诗怡问:“现在是1985年7月24日,你说点可以被验证的国家大事。”
冯建设并不是真正的傻子,他早就想到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但他重生回来的年代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九十年代国企倒闭潮,他是如何下岗,如何创业,如何赚到第一桶金。
这些话实在谈不上什么“预言”,县城工厂糟糕的运营状态已经不算新鲜事,他的发家历程也早有报纸上的万元户实践过。
不管在政治、经济、民生领域,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的首富儿子。
诗怡算是听明白了,冯建设只记得自己是怎么发家的,那是他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最惦记的就是儿子,因为这是他重生回来的执念。
至于别的细节……她怀疑,他在重生前的脑子就已经不太灵光,能带回的记忆自然有限。
确定完这一点,诗怡就失去了留在这里的兴趣。
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榨出点有效信息,毕竟这是穿越后的平行世界,有很多事情诗怡也不确定,但这个目标应该是很难实现了。
与其从他这里问,还不如等疑似穿越重生者的陈文昭再长大一点呢。
诗怡只是有这个打算,倒是没有一定要问出什么来抢占先机的执着。
毕竟,世界是动态发展的,普通人的言行举止都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以顾朗的影响力,给世界带来的变化只会更大。
要是当初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别走那么快就好了,诗怡也不指望别的,就想问问到底是冯建设的脑袋不灵光,还是重生回来的人,都会被某种规则限制,遗忘掉很多重要信息。
总感觉这个世界已经被穿成筛子了啊……诗怡在车上想。
就算不是筛子,她的身边也是一个巨大的狗血文合集。
也无所谓,她是顶级富二代,近距离围观看看乐子还挺有意思的,反正狗血又不会溅到她身上。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者呢。”她在车上和阿曼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