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外来的丫头懂什么规矩,没大没小!”
诗怡半点不恼,还开始边写边念:“以大杂院为例,基层组织的传统权威人物往往靠年龄和资历占据道德优势地位……”
她抬头观察着面色不善的赵大爷,又继续写:“如果权威被挑衅,他们会表现出极强的针对性,先排斥非住户人群,再用年龄压制。”
张燕妮边听边点头,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斯嘉丽要靠阿曼达在旁边翻译,才能跟上这几人的节奏。她这会急得直跳脚,深深遗憾自己之前学中文还不够努力。
她人就在现场,却因为语言不通吃不到一手瓜,可把她的心挠得痒痒的。
她们三个在那研究报告怎么写,赵大爷都快被气死了。
要是诗怡和他对骂,赵大爷都不会这么生气,可她偏偏没那么做。
她只是说了一堆文绉绉的怪词,在那个笔记本上涂涂写写,他就感觉自己的面皮都被揭了下来,还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往日惯用年龄和辈分压人的赵大爷,这会已经被打击得战斗力全无,都把赵婶看傻眼了。
这女孩的脸皮比她还厚,还能把赵大爷刺激得说不出话,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赵婶硬着头皮虚张声势:“有你们这么和老人说话的么,也不太尊重长辈了!”
“哦。”诗怡平静地回答,“那我们小声一点。”
之后,她和张燕妮交流时果然放低了音量,但谁说这种窃窃私语声就没有杀伤力了?
听得清是什么时,每句话都扎心;听不清是什么时,想象出来的话更让人惶恐不安。
过了一会,厂工会、居委会和街道办事处的人终于来了。
他们到了之后,就开始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诗怡并没有开口,而是让秦芳和张燕妮描述。
当赵婶以她的视角来陈述时,即使诗怡听出了这里面大量的美化修辞,她也没有打断或辩驳,而是先等赵婶把话说完。
这是一手数据资料,她要记得清楚明白些。
期间,赵大爷试图插话,诗怡就不会让他说了。
他又不是当事人,而且这还没到调解环节,下场拉偏架的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原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工会的人感到无语极了:“我说赵大姐,这桌子是人家张工家里的,肯定得先紧着自家孩子用。您家就算买了肉,也是自家人吃,总不见得在院里到处分吧!”
赵婶梗着脖子说:“那桌子是桌子,肉是肉,肉吃完就没有了,桌子不是可以一直用么!借给我家儿子用用,又不会少了哪条腿!”
“再说了,我也不白借桌子,平时阿芳家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难道我不是经常过去搭把手?”
工会干事又看向秦芳:“赵大姐说得也有些道理。你们都是邻里邻居,男人又都在工厂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过日子不就是互相搭把手么?都别太计较了。”
她准备和稀泥:“这样吧,燕妮家先用,你们用完了再借给赵大姐。赵大姐,你也得改改你那脾气,别再大声嚷嚷了,传出去不好听。”
干事觉得这个方案没问题,能达成皆大欢喜的目标,但诗怡和斯嘉丽都不这么认为。
这是张燕妮家里的桌子,是她爸妈花钱打的,并不是工厂的财产。工会干事怎么能绕过物品的主人,替他们家决定桌子的使用权呢?
张燕妮站了起来:“赵婶,平时我家是很愿意把桌子借给你儿子的。你说的搭把手,也是相互的事,我家也经常帮你家的忙啊。”
“但你今天连门都不敲,直接闯进我家,还对我的同学很不礼貌。而且我都和你说了我要用,你还撒谎说我妈妈昨天答应你了。”
赵婶又想嚷嚷:“谁撒谎了,她就是答应了!”
张燕妮反驳:“我问过我妈妈了,她的原话明明是——如果我家不用就借给你家用。你都看到我们正在用了,为什么要故意忽略我妈妈话里的条件呢?”
张燕妮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大人说话,她有点紧张,不过诗怡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肯定和鼓励的眼神。
诗怡用嘴型说:“放心,有我在。”
张燕妮心中顿生底气,她对着赵婶说:“等我们用完后,桌子可以借给你,但你得给我们道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