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此时的港府已经意识到,这些炒家的真正目标并非港元本身,但他们的应对手段,仍然是提高利率。
被迫迎难而上的结果是,香江恒指从16000点高位一路跌至7000点附近,蒸发约2。2万亿港元市值,特区经济陷入深度衰退。
在华尔街的舆论风向里,还直接把香江形容成国际炒家的提款机——他们已经吃准了港府只能被动加息保汇率,无法主动干预股市和期市。
“真是欺人太甚。”
别说杰西卡,就连陈书昀都被气得够呛。
“决战近在眼前了。”诗怡冷静地分析,“形势到了这个地步,特区再也没有回头路。”
八月中旬,港府悍然出手,财政司宣布将动用外汇基金直接入市干预。消息一出,全球震惊,立刻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弹。
此前,香江长期以全球最自由的市场自居,这手操作相当于放弃了其坚持了一百五十多年的“积极不干预”原则。
要知道,香江自开埠以来,从未有过政府直接买卖股票的做法,无论是1973年,还是1987年的两次股灾,政府都不曾入市。
外国媒体对此大肆批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认为港府疯了。许多国际投资公司,甚至威胁要撤离香江。
这里面并不包括顾家主导的投资公司,在这个紧要关头,哪怕他们没有公开表态,但只要不加入威胁的队伍,都算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了。
是的,港府面临的国际舆论环境,就是已经到了如此窘迫的境地。
众多投资公司表现出的担忧,并不是因为不愿意看到香江好起来,而是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危险。
如果港府投入过多,仍然无法守住恒指,数百亿港元就相当于打了水漂,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瞬间清零。
入市买股票的风险是很高的,很可能导致金管局最后满手都是港股,那香江的经济就彻底没什么指望了!
所以,真不能怪港府直到现在才动手,走出这步棋要承担的压力,是回过头看这段历史的人无法想象的。
“香江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诗怡一边感慨,一边紧盯着港元和股市的情况。
港股这次是三线作战,首先要承接市场上所有港元卖盘,维持7。75港元兑1美元的汇率不动摇,同时大量买入恒指成分股蓝筹,并买入恒指期货多单,直接对冲炒家的空头头寸。
诗怡也在跟随港府的步伐,不仅在现货市场买股票,还在期货市场建立大量恒指多头合约。
“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诗怡边喝咖啡边说:“港府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键跟风就对了。”
“你也太谦虚了。”陈书昀眼底都在闪光,“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魄力。”
跟风效仿,说得倒是轻巧,但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压力。
国际炒家的前三次试探,都是大赚离场,敢在逆风局里押注港府会赢,还敢跟着买股票的人,在当下的眼光里无异于把钞票扔海里。
诗怡不仅这么做了,还投入了十来亿港元,为香江商界注入了强心剂。
毕竟,港府的首日投入也就四十亿港元,这般显眼的买入操作,直接代表了某一股资本力量对港府的强力支持。
香江商界本就在策划出资救市,回购护盘,但他们内部的态度也很摇摆,并非一边倒的支持。
如今有人挺身而出,支持派士气大振,保守派见到港府托底压力减轻,也逐渐选择了配合政府行动。
杰西卡特意打电话给诗怡致谢——她知道,诗怡在首日砸了大头,就是为了增强香江商界对抗国际炒家的信心。
诗怡笑而不语,她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但这其实还不算大头啦。
当然t?,在港府准备动用的外汇储备面前,顾朗给她的资金确实是玩玩而已。
但她这神来一手,也给国际炒家上了点压力,他们会惊愕地发现,港府并不是孤身作战。
诗怡确实是通过离岸账户操作的,但她的隐匿手段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粗糙,毕竟这次决战时间紧任务重,为了保证效率,就不得不牺牲些匿名性。
陈书昀替她担心:“他们很可能会发现是你。”
“不是很可能,是大概率已经发现了。”
诗怡轻松地往后一躺:“但你猜,他们敢不敢大声宣扬?他们现在比我还怕这件事传出去呢。”
这似乎是个很反直觉的逻辑,如果诗怡公开站在港府这边,极有可能会被美国对冲基金界视为叛徒,被联合起来排挤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