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无辜地杵在那,仿佛在说谁知道这人会哭。
“你去厨房把肉剁了。”杨桂兰往后挥手。
直到宋忱走了,杨桂兰才问何柚年:“伤着没有?”
何柚年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泪,轻轻摇了一下头。
杨桂兰看到他还湿乎乎的鼻尖,很轻地叹了口气:“留下来躲会儿雨吧。”
刚刚那瞬间的绝望已经慢慢退潮,何柚年反倒平静了下来。
见小孩点头,杨桂兰留给他私人空间,起身去准备晚饭。
过了一会儿,宋忱突然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宋忱脚步刚动,何柚年就迅速跳到了门口,整个人紧贴着门框,手伸进裤子口袋。
宋忱:“……”
见对方朝门口走来的速度有所加快,何柚年刚跨出门,结果对方先他一步冲进了雨里。
“拿把伞!这小子…”杨桂兰从厨房冒出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转身不知去哪了。
何柚年松开兜里的刀,看着雨里的宋忱半蹲在铁门边,解开狗绳,兜着滚滚的肚子一把抱起。
小狗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缩着,进客厅后撒娇哼唧,两只棕色耳朵往下垂着,正站在地上甩毛,宋忱笑着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就不甩了。
乌云密布,屋檐滑落的水珠在院子里胡乱弹射,一阵风吹过,大雨追着门口的何柚年往他身上打,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滴,看着宋忱朝自己靠近,不肯迈进门半步,但也不走。
宋忱低头看着人时眼尾微微向上挑起,眼神里带着些事不关己,仿佛对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麻烦让让,雨要飘进来了。”
可惜他碰到的,刚刚情绪崩溃过,还对别人情绪信息处理较慢的何柚年。
何柚年哦一声,误认为自己接受到善意,同手同脚地跨进屋内,并主动弯腰把自己踹翻的垃圾桶扶起来。
回头见宋忱愣着不动,何柚年声音闷闷的,提醒他:“我进来了,你现在可以关门了。”
杨桂兰拿着干净毛巾下楼时,宋忱正在厨房切剩下的肉,而另一位则坐在客厅教滚滚握手。也许是因为这小孩莫名其妙的眼泪,也可能是这场大雨把两人都浇灭了火,这画面让杨桂兰觉得怪怪的,但看着不讨厌,热闹。
“他帮滚滚身上的水都擦干了,”杨桂兰走到宋忱身边和他分享秘密,声音放得很低,“我看着可不像个坏孩子。”
“你看谁也不坏,宋康林在你眼里都能算半个好人。”宋忱完全不给面子。
“滚上楼把湿衣服换了…”杨桂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个坏的!”
宋忱站着没动,把挂在墙上的锅拿到手上,握着锅柄转了一圈,不像做饭,像要拿锅抡人,开口道:“等他走。”
“下这么大雨你让他怎么走?”杨桂兰往门外望,“他总不至于和我一老太太动手,再说还有滚滚在呢。”
“汪!”
此时的滚滚,正枕着何柚年的鞋面翻肚皮,尾巴欢快摇摆,狗腿放在对方的掌心,开心得狗眼都眯起。
宋忱出来看到这个场景,站在楼梯口吹了声口哨,滚滚条件反射地起身,丢下何柚年朝他奔来,结果狗粮没有,狗脑袋收获一记爆栗。
何柚年见滚滚回来找他,摸摸它被敲的脑门,等那人消失在拐角,才低声道:“下次咬死他。”
滚滚用力汪一声,何柚年挠挠它的肚皮,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
“赶紧擦擦,”杨桂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把毛巾递给何柚年,“风一吹再感冒了。”
何柚年看着她手里的毛巾,没有动作。
“干净的!”杨桂兰塞到他手上。
何柚年仿佛想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多大了?”杨桂兰和他聊天。
“十…”何柚年顶着毛巾,低着头揉搓发尾,“二十了。”
“那比小忱还大两岁呢,”杨桂兰顺着他说,“刚才被他吓坏了吧?”
实际被菜刀吓到的何柚年扁着嘴,只说:“才没有,我又不怕他。”
杨桂兰笑起来习惯捂嘴,像笑话人,见何柚年不高兴了才收敛:“被骗的钱是你父母的还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