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杨桂兰像听了部苦情剧似的,正在抹眼泪:“那瞎…你爷爷现在人呢?”
“死了。”
宋忱掀起眼皮看他。
何柚年两只手摁住眼睛,抿着唇。
“怎么死的?”杨桂兰拍拍他的手背。
“半夜起来尿尿,眼睛看不见掉池塘里淹死了。”何柚年闷声道。
“唉哟…”杨桂兰拍拍他的肩膀。
何柚年悄悄用一只眼看宋忱,发现对方正撑着脑袋看他,开口就是一句:“你有什么病?”
“你才有…”何柚年反驳到一半才意识到宋忱不是在骂自己,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心脏病,”何柚年指着胸口绕圈圈,“这里这里和这里,全都坏掉了。”
“哦?发病后有什么症状?”宋忱突然当起医生,询问何柚年的病情。
“就…”何柚年摸着自己的胸口,“就会不舒服啊。”
宋忱盯着人不说话时,眉眼总是耷拉着,带着审视时眼尾依旧压着淡淡的不爽,只是这张脸长得太好看,五官干净,骨相周正,不笑时唇角也微微翘起笑弧,压了些侵略性,又多了些不着调。
总之,让何柚年猜不透对方信没信。
“就会疼啊…”何柚年避开他的视线,有些支支吾吾。
“哪里疼?”宋忱这回是真的笑了。
宋忱的眼神让何柚年心虚虚的:“你管我哪里疼!”
“治得好吗?”
何柚年小心翼翼地让自己显得不经意,叹了口气道:“现在治不好了。”
话音落下,何柚年等着宋忱问自己为什么。
结果宋忱倒像是不好奇了,没再对着何柚年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
何柚年又唉一声。
宋忱依旧不吭声。
“为什么呢?”何柚年给自己提问,又主动解答,“因为我不打算治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何柚年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因为我没有钱。”
“如果有人愿意还我三万块的话,我兴许……”
“不治的话还有多久能活?”宋忱打断他。
何柚年给自己设定死期:“三个月。”
宋忱点点头,开口说:“那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可是会死!”何柚年强调。
杨桂兰在一旁:“快呸呸呸。”
和老人害怕晦气的反应不同,那人即便是讨论到死亡也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人不会死,你早一点而已。”
不到一天,何柚年便体会到宋忱的冷漠无情,并在心里凭借幻想,打了这人快一百零八拳。
大雨没有要停的迹象,何柚年持续性闷闷不乐,并有一件更令他无法排解的忧伤,让宋忱还钱简直痴人做梦,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算了,”何柚年突然说,“我不要你还我这三万块了。”
杨桂兰和宋忱一起抬头看他。
“但生命最后几个月,我要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