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打算这么疏远他?会不会太残忍了。”王伊朵啧啧一声。
算疏远吗?宋忱想,他不过是收回了自己本就不该给出的特权。
计划里,芦水街对宋忱来说,不过是目的地的临时站点,何柚年于他而言,本就只是个普通的、不该放太多心思的、同乘一段的路人。
至于残忍,继续让何柚年越界,对自己产生不明不白的情愫,最后再看着自己离开,这不残忍吗?
这颗小柚子心思单纯又极度缺爱,对别人的好容易全身心依赖,那不如早早摁灭苗头。
宋忱摁灭烟蒂,动作利落,看不出丝毫留恋:“不都说长痛不如短痛。”
两人走回教室,在路上碰见了去校门口接家长的彭萧然。
“那他呢?”王伊朵抬抬下巴,看着彭萧然骨瘦如柴的样子,和他那仿佛被眼镜压塌的鼻梁。
宋康林当年和彭福盛还称兄道弟的时候,宋忱就认识了彭萧然,但两人一直都不太熟,直到上周:“上周我翘了一节晚自习,翻墙出去的时候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跳到了他的身后,他吓得扭了脚踝。”
“所以就让他蹭你的课?”王伊朵知道宋忱不可能一直浪费自己的时间,讲题不过是他为了不想欠下人情划清界限的手段,“你还要让他薅几把羊毛?”
果然,宋忱说:“按照之前算的,今天还剩最后一次。”
“不过你上周干嘛翘晚自习?”
“何柚年说想吃学校后门的那家馄炖。”
学校后门的那家馄炖味道确实不错,正因为如此,每次都卖得很快,高三比其他年段迟一节课放学,经常下课去的时候老板娘已经在收拾店铺打算关门了。
王伊朵瞥了一眼宋忱:“……”
宋忱挑挑眉,不明所以:“怎么了?”
因为家长会的缘故,今天的晚自习取消,学生领着家长到教室后就可以先走。
宋忱被班主任留下,要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五分钟。
无非是一些学习经验分享,宋忱平稳流畅地讲了五分钟,就在他要总结收尾时,教室后门被推开一条小小的缝。
一个有些凌乱的脑袋探了进来,少年的脸上带着些懵懂,左右张望着。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因为宋忱的卡壳,底下所有人都望向他视线的方向。
何柚年只是为了完成杨桂兰布置的任务,完全没想到里面是这种阵仗,早知道就不来了…他僵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撞上讲台上宋忱的视线
“同学你好,你找谁?”
对上他们班主任的视线,何柚年张了张口,在众人的视线和宋忱沉默的反应中,有些窘迫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要让拉开距离,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王伊朵看了一眼台上的宋忱,开口道:“老师,他是宋忱的家属。”
彭萧然走到班主任旁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班主任看向讲台,问宋忱:“是吗?”
何柚年本来瞪着彭萧然,听到这话,再次把视线落在宋忱身上。
宋忱今天穿的校服,拉链拉到顶部,虽然是上台分享,但手上并没有拿发言稿,整个人看上去从容又自得。即便两人晚上睡觉时就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何柚年其实已经有好几天没和他碰过面了,如今乍一对视,何柚年积攒的委屈又要摁不住。
在宋忱沉默里,何柚年扯了扯自己的手套,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不过这份的气势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被失落占据,就在他低下头,藏起泛红的眼眶时,宋忱突然开了口:“是。”
王伊朵站在教室后排,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她想起宋忱那句‘没什么舍不得’,没忍住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