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柚年一开始还很兴奋,零食铺了一后座,聊着天咔嚓咔嚓吃掉两包薯片,一包干脆面和宋忱最后一口夹心面包。
上了高速,何柚年早起的困劲上来了,没过多久就闭上眼睛倒在了宋忱的肩膀上。
徐文航的视线时不时扫到后视镜,宋忱与他第三次对视之后,没忍住笑了:“想问什么就问。”
王伊朵在副驾驶打着游戏,摘掉耳机往后看了一眼,她跟着宋忱笑了一下,事不关己地重新戴上耳机。
“不是…朵儿,你不好奇?”徐文航拽了一下她的耳机线。
王伊朵低头,切了车里的歌。
“在这装什么忙?”徐文航把音响声调小,突然意识到,“你早知道了!?”
声音有些大,宋忱侧头看了一眼何柚年,结果对方睡得跟猪一样,一动也不动。
徐文航摸了摸头皮,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这下宋忱台阶都递过来了,不问好像太不给面子。
“你是不是喜欢小柚子?”
并非无迹可寻,徐文航回想自己认识宋忱以来,确实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感兴趣,青春期的男生最爱凑在一起聊的话题从未从他嘴里出现过。
后视镜里,宋忱转过头和他对视,说:“喜欢。”
宋忱难得主动诉说心事,徐文航得到了回答却一时没了话。
男女关系徐文航见得多,如果靠在宋忱身上的人换个性别,他兴许能够自然地八卦和调侃,可此刻靠着他的是何柚年。
几乎是瞬间,徐文航脑海中想起当年班里传阅的一张照片,好事者拍下新南一中的处分通知单,上面赤色的侮辱词到如今徐文航都印象深刻。
在他看来,宋忱的喜欢无非是脑子不清醒地把那些字眼往自己身上揽,徐文航忍不住骂了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航子,”王伊朵喊住他,”先开车。”
身旁的人昨晚不知几点才睡着,早上又醒得早,此刻呼吸平稳,细听还有很轻的鼾声。宋忱侧头,鼻尖贴着他的鼻梁轻轻滑动了一下,何柚年就在睡梦中皱皱鼻子。
“没疯,”宋忱的视线落在何柚年跟着皱起的眉上,“只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他头顶打伞,好让雨不落在那张本就流着泪的脸上,忍不住被吸引、忍不住靠近、纵容和心疼,或许更早一些,追溯到第一次在彩票店门口见到这张脸,自己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走进店里,宋忱想,也许这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
温泉村背靠一片矮山,卧在山脚下,被成片的松林包围着,一路开过来碰到的车不算多,挺安静的一个地儿。
中途他们路过一座古城,老门楼,青石板,巷子里小吃铺子的广告牌晒褪了色,放假来玩的人却不少,四人一合计,打算先把行李放好,再过来这里吃午饭。
温泉村还没划出停车场,徐文航给他老舅打了个电话,老舅让他直接把车停在村口的空地处,几人下车时,风里都带着点硫磺味,混着林里杂木的味道。
何柚年正面背着包,被他睡扁的羽绒服呼吸之后正慢慢变大,他跟着用力吸了吸空气里的味道,猛地把鼻子压在宋忱的肩膀上:“我操,谁放大臭屁!”
籣!生%儜┲檬ゥ度Μ嘉“小柚子,咱能不能有文化一点,”徐文航啧一声,给他科普,“这他妈是硫酸味。”
王伊朵提包的动作一顿,看着徐文航道:“你高考化学考了多少分?”
“12分还是13分来着,怎么了?”徐文航遗憾道,“要不是最后改了个答案,本来还能多三分。”
“硫酸是无色无味液体,叮——零分。”何柚年看着宋忱,要求他给自己一个表扬,“我说的对不对?”
宋忱轻弹了一下他的鼻子,接过他肩上的包说:“满分。”
进入村子,两步一家温泉馆,徐文航带着他们走进一家名为一见的店。
穿过院子,地上横着把破椅子,前台的盆栽滚落在地,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就在他们愣神间,里间走出一个系着粉色围裙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个拖把,见到他们后放到一边,看着徐文航说:“你这什么破发型,丑到我眼睛了。”
“老舅!这是咋了?”
“喊得我头疼,”李竞时弯腰扶起露出树根的发财树,视线掠过徐文航看向他身后,“这几个你朋友?”
三人跟着喊了句老舅好。
“你们几个身份证给我一下,我登记一下入住信息。”李竞时笑着解开围裙,露出里面的皮夹克。
徐文航收集好一起递给他:“管理还挺严格。”
“那当然,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背着家长偷偷离家出走,警察来了我得把人交出去吧,省得家长再来砸我树,”李竞时看了一眼三人的身份证,“都小孩儿啊,何柚年…你是武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