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以上卫生间为由最先起身,过了一会儿徐文航跟着起身,问他们要不要喝点什么他下楼去拿,何柚年要了罐可乐,王伊朵摆摆手说不用。
顶楼的铁门被推开,咯吱声在黑夜里连续响了两声,宋忱转身,看到了跟着他上来的徐文航。
放映室内,何柚年脸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瞳孔里反射的电影台词滚动又消失,他却没心思再看,而是有些出神地看着门口。
“抽吗?”徐文航把烟盒递过去,紧接着问他“老舅刚才和我说了小柚子的情况,那些事你都知道吗?”
宋忱没接他手里的烟,装傻充愣地笑了一下:“哪些?”
“他心脏有问题。”徐文航皱了眉,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塞进嘴里。
宋忱看着他嘴里那根烟,挑了挑眉反问一句:“那你还抽?”
徐文航一愣,攥着烟盒放进兜里:“我真是操了。”
紧接着他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装什么,”宋忱觉得好笑,“你下午不是听见了?他说要和我拍情侣照。”
“你还挺得意。”徐文航白他一眼。
宋忱直直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柔和:“有不得意的理由吗?”
徐文航被噎得说不出话,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往下看。
不知过了多久,宋忱听见他开口问自己:“忱啊,咱真的有必要趟这个混水吗?”
“同性恋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有兄弟是这玩意儿,异性恋都难有从这个年纪走到头的,你这路要怎么走?”
见宋忱沉默,徐文航继续道。
“你是十七八岁,不是二三十岁,不说别的,他那个病就是颗定时炸弹,到时候要是真炸了,你又要怎么办?”徐文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成绩好,脑子灵,以后肯定混得不差,但你好不容易脱离你爹,难道又要背上个。。。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不是人话,也觉得我多管闲事,但你问问朵儿或者别人,大家都他妈知道这是个累赘。”
宋忱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远处,过了一会儿从口袋拿出来了他和何柚年拍的那张大头贴。
何柚年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宋忱的半张脸被对方的侧脸挡住,何柚年眼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他…”
砰一声巨响。
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撞到墙体发出的巨大动静打断了宋忱的回答。
“你们偷偷在这里干嘛呢!”何柚年低头扶了一下门,拉着把手问徐文航,“我的可乐呢?”
徐文航愣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脑袋,开口说:“给你去拿。”
等他走后,何柚年抬起头问宋忱:“电影快结束了,你到底看不看啊?”
四人最后还是一起看完了这部一点也不好笑的喜剧电影,和下午的气氛相比,此刻的四人仿佛都各怀心事,结尾的字幕滚动时,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地抬了抬眼,像是终于熬过了一节无聊的影视鉴赏课。
徐文航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说困了。
王伊朵也站起来,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起身说了句晚安。
“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何柚年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人,嘀咕了句温泉都没泡上呢。
幕布上的画面归于黑暗,投影仪的蓝光闪烁了两下,宋忱牵住何柚年冰凉的双手,告诉他:“房间里可以泡。”
两人的房间就在楼下,李竞时设计民宿时大概为了房间面积牺牲了楼道长度,两人并排有些困难,何柚年松开他的手走在前面:“这电影真是有够无聊。”
从开头的低级笑点到结尾莫名的煽情戏份,何柚年依次批评了一遍。
“房间有暖气吗?我怕晚上冷,啊…”何柚年低头开门,拍开灯,把手机丢在床上,“我忘记带围巾了,就带了个手套,感觉根本……”
身后的门关上,宋忱喊了他一句:“何柚年。”
何柚年停下脚步。
宋忱缓慢地朝他走近,绕到何柚年跟前停下,弯腰与他视线平行,面对面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何柚年移开视线。
下一秒却被捏着下巴重新和宋忱对视。
“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