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仰着头哇啦哇啦的哭了好久,哭累了,他晕乎乎的眨着眼睛哽咽,“姨,我嗓子眼哭干了。。。。”
“哎呦。”张玫笑着把孩子抱起来。
这小孩太招人稀罕了。
大脑哭的缺氧,思绪变得白白的,此刻也没办法想到什么别的,只是嘴巴仍旧下意识的呢喃“哥哥”
这栋楼一共五层,最上面一层是给老师住宿,一二楼是教室,三四楼住宿。
最小的孩子有四岁,最大的也有十三四岁。
在这,大家并不是按照大小中班级分配,而是根据文盲程度,残障程度来分。
会盲文的就可以读课文看书,打盲文,不会的就到基础班学习。
这里之所以没有太大年纪的孩子是因为残障人士在鸡西的保障金额并不高,普遍过了十四岁国家的补助就会缩减统一安排到省内残障学校进行技术培养。
残障人士到了稍微大一些的年纪,家里的爹娘也都上了岁数,得出门赚钱,能在学校里供下去的很少。
廖年年被领到宿舍里转了一圈。
他的年纪小,对环境不熟悉,安排到了一个混寝,一个寝室八个人,聋哑盲都有,有人能看见带路也方便些。
毕竟条件有限,想要老师一对一看管是有些艰难的。
廖年年被安排在下铺。
原本宿舍七个人,空出来的是上铺,但小年的年纪不大,而且。。。廖文川给塞钱了。
张玫也不瞒着,毕竟孩子什么都懂,嘱咐他把哥哥给的零用钱收好,不要丢了。
玫姨说,就因为他哥哥,院子里小孩能吃上一周的肉。
这毕竟是民办的慈善学校,收费不贵,甚至张玫两口子每个月小矿场的积蓄都填补了进来,还是挺艰难的。
每个家庭多个残障人士手头多少会有些紧凑,学校里的食堂并不丰盛、菜品也相对来说比较低档,正常一个人在学校里一个月才二十五元钱。
廖年年坐在床上好奇的问:“玫姨,我哥交了多少学费呀?”
张玫没说具体的数:“够顿顿给你加个肉包。”
小年的鼻尖被她点了点:“你哥多疼你呀,哥俩感情这么好。”
原本坐在陌生的环境有些悲伤,玫姨这样一讲,他心里就有点不一样的滋味,摸索着抱到哥给自己带的小被,“嗯!我俩可好了!”
“能看出来。”
张玫笑了笑。
廖文川之前上她这已经打听好几次了,回回都洗了澡,但她家里头就开了个小矿场,看到廖文川指甲缝里、以及伤口里面洗不掉的煤灰,就知道这小伙是挖矿的。
廖文川自己就是个说不出来话的哑巴,今天让马学谦先到的时候,交了整整一千六百零四块五,没说别的,就说当给院里头孩子们的心意,弟弟年纪小,多关照。
马学谦和王步青的钱加一块,全给了院里。
当哥哥的做到这份上真是不容易,又当哥又当爹。
关键小孩也是真听话。
放在别的这个年级的孩子早就哭闹或者刻板行为了,廖年年没有,他就连能不能上床躺一会都特意问了玫姨的意见。
“这也是你哥给你安置的被子呀?”
廖年年摇摇头:“是我娘。”
说到娘,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娘就像从没有来过他的身边一样,除了这个从出生给他的小被,什么都没有留下,廖年年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廖年年从来没有自己到过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他自己第一次到陌生的空间里。
玫姨告诉他今日不用上课,在这里熟悉熟悉,明天才会正式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