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天一天天的凉了下来,廖年年手上的手套变了好几个。
从最开始两个布戳五个洞变成两个布缝成五个手指头,现如今,已经能戴上毛线手套了。
廖年年的手小,供销社没有卖这么大孩子手套的,况且这年头除了土豪冤大头,谁还没爹没妈了?有爹妈的人家都是自己织。
廖年年站在栏杆里头,高兴的一个劲搓手,舍不得戴手套,两只手套叠在一起往脸上蹭蹭,“哥,你在哪买的呀?”
“戴上。”廖文川在栏杆外头命令他。
廖年年还有点舍不得,想再稀罕一会自己的新手套。
廖文川的手长,直接从栏杆外头伸进来,一把拽住廖年年的衣领子往前头一薅,抢走他手里的手套,“伸手。”
“凶什么嘛。”廖年年乖乖伸手。
方叶站在旁边,捧着一瓶热乎乎的牛奶。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教学楼里倒是烧锅炉,每个屋都热烘烘,就似乎外头开始下霜似的。
这才十一月还没下雪,学校没有寒暑假,但每年因为冬天太冷,假期也会放的早一些,十二月初放,等到三月份回暖开学。
廖年年身上的衣服是张玫校长给买的,一身耐脏的黑灰色夹袄,里头是一件深蓝色毛衣。
大部分小孩都穿这种深色衣服,鸡西灰大,深色衣服相对来说更加耐脏。
只是这种颜色不太衬廖年年,小孩长得白,从小在家里周娟逢年过节都给他穿鲜艳颜色,红的、浅黄、天蓝,再不济就是纯白,衬的小孩特别立正。
按照廖利勇的话来说,就是孩子穿的好不怕脏,这才能体现出他们家有钱呢。
现在倒好,灰头土脸的,学校里头的老师不能每个孩子都顾得上,廖年年的脑袋炸毛,后脑勺头发睡的扁扁的,站在栏杆里头有点像个被人丢了的小孩似得,好不容易等到双手套,高兴的跟什么似得。
廖文川拽着他的衣领子,用手指头给他顺后脑勺的头发。
“哥,有点疼呢。”廖年年的脑袋像个花骨朵,被他哥来回的扯。
“川哥你轻点薅,小年脑瓜子都要被你拽掉了。”马学谦嘴角微微抽搐的说。
有时候不得不说廖文川带孩子实在是太糙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人,能带着、管着廖年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不应该再挑理,但确实有的时候特糙。
廖年年分明是个娇气小孩。
“哪这么矫情。”廖文川的手稍微轻了点。
廖年年的脑袋被拽的往后仰,腰都要弯下去了,也是无脑附和着哥哥的话,“对呀,哪——哪这么矫情~哥,脑袋好像要掉了。”
廖文川:“。。。。。明儿自己拿梳子梳梳头。”
不过转念一想,廖年年估计自己也不会梳头,便说,“等着。”
前头有个供销社,廖文川买了一把梳子,隔着栏杆给廖年年把头梳了。
这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这一系列动作,廖年年就板板正正的站在栏杆里头,恨不得把脑袋从缝隙钻出来给他哥摸。
小孩子在眼皮子底下看不出长大,但去年的棉袄廖年年确实已经穿不下了。
俩小孩喝完了牛奶把瓶子递过来后,转身就准备走。
廖文川叫住他:“回来。”
“咋啦?”廖年年抓着栏杆仰头问。
“我得去一趟哈尔滨。”他说,“这几天让你马哥给你送奶,你老实点。”
廖年年的脸隔着栏杆被捏来捏去,乖乖点头,“哦,我知道啦。”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天天喝,要不马哥别送了吧?”
廖文川:“钱都交了,不喝白交钱了。”
廖年年对待钱还是很敏感的,鼓鼓嘴巴,“那我还是喝吧,好喝~”
“那你跟谁去啊?去几天?啥时候回来?几点的车啊?我能不能去送你?哈尔滨有啥呀,你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