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他廖文川这些年做生意是给人当孙子也好,吃苦受累当骡子也罢,为的真的是一个‘钱’字吗?
若真是为了一个钱字,只怕这个‘钱’字的表象揭开,下面还有个‘廖年年’
他咋能不记得廖年年为了点钱大冬天差点被冻死的事,他哪能不知道小孩每年怎么养手上冻疮都发的难受。
廖文川颤颤的呼吸,一把抱起来孩子,“回家,哥带你回家,没事的。”
马学谦赶紧从兜里掏钱给了捡到廖年年的女人,随后连忙跟着上了货车。
矿场没有小轿车,今夜鸡西城里头村里头轰隆隆跑的全是重型货车。
这样的货车光是空跑都喝油,从来没有说空跑的,今儿廖年年的身价那是蹭蹭长。
廖年年一上车,老老实实跨坐在他哥腿上。
因为被撇在道路边,棉袄后背全被雪浸湿,满手大泥巴。
“手纸。”廖文川一伸手,马学谦就递过来了。
“廖矿长——”周工头就近买了一瓶汽水,还上人家村子同志家里弄了一碗水出来给小孩洗手。
这种被掳走的小孩不怕别的,就怕缺胳膊少腿。
廖年年的衣服被脱了,脸也被仔细擦擦,这才看的清楚面上的红肿。
廖文川皱着眉碰了一下:“疼不?”
‘昂’廖年年点头,“刚醒的时候一点都不疼,不到为啥现在越来越疼了,涨涨的,咋回事呢哥?”
这小孩白啊,哥俩的肤色半点都不像,廖文川在工地的时间长,早就是小麦色的皮肤。
廖年年从年头到年尾都不见得能晒几天太阳,白的跟小年糕饼似的。
肉嘟嘟的小脸上头的巴掌印比印上去还清楚,五个手指头都能看清,擦干净更红。
平日里廖文川说收拾他、揍他,从小到大这老些年都没有一回在身上落印的。
说不上千宠万宠,那也绝对是别人碰不得的,这可是他矿长的弟弟。
“你是不是直接睡着了?到底怎么回事?”马学谦下车,在地上弄了一捧雪装进手纸里,“还记得不?”
廖年年:“就一男的,说我哥让他领我走,还没等我再问问呢就拉我手。。。”
“你跟他走了?”廖文川问。
“走两步耳机掉了他不让我捡,我问他谁,他一直不吱声,然后就睡着了。”
“得了川哥,你也甭生气,小年一年到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上这事还知道问问对方是谁,已经挺牛了。”马学谦生怕他一个激动再打孩子。
廖文川的表情严肃,拢着廖年年的短发,“我知道。”
真看见廖年年脸上这个巴掌印,他都后悔刚才抽了小孩的屁股,后老悔了!
廖年年茫然的仰头,把下巴抵在他哥的胸口,呼吸浅浅的,就说自己的脸越来越痛。
“估计是拍花子给迷倒了,半道上小年一醒,发现他是个盲的,一脚给踹下车,这药劲儿刚过才知道疼。”
廖文川问:“半道怎么醒的?”
“臭,”廖年年噘嘴,“有小孩拉屎了,车上可臭了。”
这是不止拐了一个,迷药用多了小孩就会大小便失禁。
马学谦愤恨的拍了一把方向盘:“一群杂草的!”
“记得什么车不?”
“面包,就周叔来回拉人的小面包。”廖年年说。
“这么确定?”
“嗯呐,因为他踹我,一拉门就给我蹬下去了,我还听见关门声了呢,就是铁皮那种,哗啦啦~”
刚被踹下车时,他身上的迷药劲儿没过,摔在地上困了就继续睡去,刚被人捡到打电话时,说话大舌头也是因为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