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躺在哥哥的腿上感叹:“咋就是我哥呢,这么好的事怎么落我身上啦?”
因为看不见,小年说话时格外自然,旁若无人的。
周围人多,廖文川被他夸的耳朵都有点热,“闭嘴。”
廖年年的嘴巴被捏成小鸭子,眼睛眯着笑,脚丫在卧铺上来回的转悠,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其实离开鸡西时,小孩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
毕竟住了很久,学校里的老师也熟悉,盲人对于骤然更换的环境会有很大的恐慌,心中不安。
但廖年年心中担忧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新家是个刚盖出来没多久的商品房,一层三户,两室一厅的格局,以后再也不用在尿桶里面上厕所了!
到了新家,廖文川就牵着他的手在屋子里走一圈,让他摸一摸墙。
李开早他们到了一天,这些行李也是昨儿晚上到的。
他就跟着方母一起把出租屋收拾了一番。
两室一厅,但哥俩就住一间房,多的房间便堆放了行李袋子。
他们住的房间和鸡西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廖年年进门就摸墙,走了几步数着数,六步就摸到了床,旁边是桌子,他惊喜的问,“哥!跟咱们在鸡西的房格局是一样哒?”
“凑巧。”廖文川坐在床边对他拍拍手,廖年年就扑到怀里,“这样方便点,厕所记住在哪了吗?”
廖年年点头:“记住了。”
盲人最怕的新环境,对于换了个新环境的廖年年来说仿佛没换似的。
床边还是他的磁带架子,上面摆放着很多老旧的磁带,他哥把另一个屋里的行李袋一个个扯过来,叠衣服收拾屋,他就躺在床上听磁带。
因为床也是鸡西运过来的,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这地方就是鸡西,不是陌生的哈尔滨。
一点变化都没有。
廖年年在火车上担心忐忑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在他安安稳稳躺在木床上时,彻底消失了。
廖文川坐在地上叠衣服,抬头就看见戴着耳机的廖年年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清楚他究竟在咯咯笑什么。
但廖文川看到他开心,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低声说,“傻样儿。”
有熟悉的房并不是让廖年年最高兴的,最高兴的还有熟悉的人呢。
到了晚饭的时间,外头就传来了炖排骨的味。
因为有一部分行李堆在门口,现在夏天有些热,开着门有穿堂风。
邻居炖骨头的味道传过来特别香,不知道还爆炒了什么东西,热油烟也跟着喷过来。
商品房之所以叫做‘商品’,就是因为方便,有独立的卫浴,不同于以前那种公用厨房。
廖文川会做饭,但因为味觉问题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总是不好,廖年年经常吃着吃着就干哕。
廖年年只一味的夸赞他哥做饭好吃,然后大半夜的出去偷公用厨房别人家的菜。
他哥有一回半夜摸身边没人,出去一找,廖年年站在别人家锅前吃炖白菜呢。
再后来,只要廖年年回家,他就给邻居点钱买家常菜。
现在刚搬过来自然不认识邻居,床上的廖年年听随身听睡着后,硬生生被香味叫醒,擦擦嘴巴下地,双腿睡麻了,被他哥接在怀里。
廖文川问他:“尿尿?”
廖年年摇头:“吃饭。”
廖文川:“。。。。。”
“谁家饭好啦?”廖年年跌坐在他哥怀里,仰头打哈欠,“哥,你去要点。”
廖文川扶了一下额头,有些无奈的笑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时候饿了你,吃吃吃,就知道吃。”
“等着,”他起身,“我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