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郭志明道,“办公室就在楼上,下回你送孩子可以来唠唠。”
“这孩子挺有天赋,要是正常盲人小孩我不推荐学这个,但我瞅着。。。你挺豪横啊,估计能舍得给你老弟花钱。”这人岁数不算小,但说话一股子不靠谱的音调。
他说的也没错,正常人家能把孩子送来上学就不错了,哪有闲钱学钢琴呢。
这东西没有就业,只能图个乐呵。
别人家不知道,但廖文川送孩子来上学不是让他就业的,就是让他找个乐呵,竟还歪打正着了!
原本郭志明也不会随便跟家长说话,不会推销什么钢琴,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就是负担,所以廖年年每次有空来钢琴房玩的时候,他虽听出有天赋,但也就那样,没管太多,顶多修一修钢琴抹一些油。
但刚才在门口听一会,廖文川摆明了是他弟高兴干什么都行。
这才是真正的适合钢琴的家庭,孩子喜欢,家长乐意。
这一行需要天赋,更需要金钱来锦上添花。
廖文川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小芬儿的曲子从他的手中流淌出来。
音乐是啥?
廖文川不知道。
在他眼里,肖邦的邦是安邦定国的邦,贝多芬的芬是村头老王家女儿翠芬的芬,高端大气上档次并不存在,世界上的一切东西在他心里分成两样。
其他以及廖年年。
两人从学校里出来,盲校附近的街道都被铺设了盲道。
廖年年一只手戴着手套揣在兜里,另一只和他哥十指相扣的牵着,揣在廖文川的兜里。
跟他哥走路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走盲道。
街道的寒风吹来,在耳边呼啸着,冻的发脆的枯树枝晃晃悠悠,落叶掉在雪中,两人踩着被人脚印压实的雪,‘吱嘎吱嘎’响。
廖年年的鼻尖被冻的有些发红,他的拇指在兜里摸摸哥哥的手背。
廖文川的手上有很多疤痕,以前烫出来的水泡,拎煤矿被绳子勒出来的血印。
“冷不?”他哥问。
廖年年摇头,“手热乎。”
随着成长,廖年年长高了一些,好像是个等比例放大的小福娃,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善良爱笑的小孩。
廖文川在他这个岁数都能进城里卖假烟了,廖年年打眼一瞧,还是呆呆的。
其实他的比例挺好,胳膊长腿也挺长,只是吃的肉乎乎,捏着特别软,大腿的肉一掐特别腻手,有时候廖文川搂着他睡觉都会故意让自己的掌心离廖年年的肌肤远一些。
他手上的老茧太多,容易划伤这小孩的白肤。
廖年年紧紧的攥着他的手,仔细听着雪地棉踩在地上的声,嘴角似有似无的笑起来。
廖文川一回头看到了,牵着他往旁边走了走。
街道里边的雪厚实,踩道的声音更清楚。
“哥~”
“嗯?”廖文川应他。
“你今儿是不是忙呀?”
“不忙。”廖文川看到前面有个台阶,伸手稍微用力些就把人拎起来,随后两人继续走。
廖年年一笑,哈出白茫茫的雾气,“回回问你,你都说不忙,是不哄我的?”
等红灯,两人的脚步定住,廖年年站在台阶上,廖文川下了人行道的台阶跟他面对面还得低头,“没。”
廖年年感觉到哥哥就在脑袋上,仰起小脸用额头顶他的下巴,冰凉的感觉。
男孩比较白、长大了仍旧甜的可爱,鼻尖脸蛋冻的通红。
廖文川伸手给他搓了搓,又把围巾给他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