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闷闷笑了一声,掌心没停,继续给廖年年搓到热,“对,你也有一件。”
“回家试试?”
“啊?”廖年年被这句话问的有些害怕。
仿佛说的不是回家试试衣服,而是‘有本事回家你试试’
简单的话,却令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
“几天了?”廖文川起身,看了一眼被卖的所剩无几的编制摊子,舌尖抵着口腔内壁,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深呼吸几次便蹲下身把地上的摊子给打包好,“说话。”
廖年年特别可怜的抱着盲杖:“第一天。”
“好好说,再说一次,廖年年。”
廖年年觉得耳朵发烫,慌张的垂下眼睑,在他哥面前撒谎就像没穿裤子一样明显。
但他知道,若现在承认不愿意跟哥出门就是为了留下做推拿,一会没等到家就会被打成肉丸子。
他用手牵住廖文川的手,轻轻摇晃的问,“两天?”
廖文川点头,扛起他没卖完的编织物,另一只手牵着他往家走,“你知道我在对面看了你多久吗?”
廖年年没吭声。
男人的手指划过他手腕凸起的腕骨,圈的很紧,“只有二十分钟。”
下了火车第一时间往家里赶,给他带了皮衣、鸡架、不老林糖。
但一开门应该在家练钢琴的小孩却不在。
在哪呢?
在大街上跟方叶手拉手,俩人搓手能搓半天。
跟人家说说笑笑,卖他认真叠好收好的编织品,谁来了还要摸人家脖子按摩,这双他没到冬天都会特别认真对待的手,让廖年年就这么糟蹋了。
回家的一路都很沉默。
距离不是很远,廖年年也好几次说话,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了,吃饭了没有等等。
只是他哥没说话,一直沉默。
到家后,廖文川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廖年年把围巾手套全都脱了,然后牵着人的手拉到床边,他说,“小年,哥觉得你特别有骨气。”
“啊?”廖年年耳垂发烫,不知道为什么,他哥说话特别平静,但心脏就是突突跳个没完,疑惑问道,“为什么呀。。。”
“敢跟你哥对着干呗。”廖文川拍拍他的小脸,气笑了。
屋里头静了很久,廖年年赶紧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祈求当自己的免死金牌。
廖文川确实很暖心,说真的,自己养大的孩子想要学会自给自足这对于每个家长来说都是一件欣慰的事。
但他们的小家庭有些特殊,廖年年也有些特殊。
“哥哪亏了你吗?”他的口气温和,听起来有几分规训意思,“还是哪句话你听不懂?”
“廖年年,你哥这么多年养你、教你,就让你不听话了?叛逆期到了就任性了?”
“没有的。。。”小年伸手去拉哥哥的臂膀。
廖文川拨开他的手,语气严肃,“给我站好。”
廖年年立刻板板正正的站着。
“多少年了,给你护着手,转头你上外头干什么去了?”他陡然增大声音,像怒气突然袭来把廖年年都要吹倒一般,“说!”
廖年年浑身一抖,嘴巴也跟着哆嗦,有些无措可怜的站着,“哥。。。”
“十二岁丢了不够是不是?你跟方叶两个人都看不见,被人领跑了怎么办?你丢了怎么办!”
廖年年说:“不会的,方姨,方姨也在。。。”
“谁的主意,谁让你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