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注意到,把自己的手伸进他的手掌中挡住,让他心烦时抠自己掌心中的茧子,一遍遍确认他每个手指骨节都是温暖的,冻疮没有复发。
“可是学钢琴我同意了。”
廖年年一噎:“也对。。。。”
“那我要是说想要和叶子出门,你也根本不会同意。”他扣着廖文川的手心说。
“你和我说一下,除了去推拿。”
廖年年嘟嘟嘴:“我要和叶子出门。。。去陪他应聘!”
廖文川看了他一会,低声点头,“可以。”
“那我要去。。。”小年仔细一想,他竟然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
平时放假他最期待的就是回家,廖文川的工作很忙,两个人在家时总是要贴在一起,若是出门,相聚的时间就少了。
廖年年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赚钱。。。”
“所以你把那些编织的都卖了?”廖文川皱眉。
“昂”他很惋惜,“好少,三天就卖光了。”
廖文川脖颈间的青筋又跳了跳。
他弟刚开始学编织,因为看不见打的结经常不大好看,他也不会缝补这些东西,原来学个织手套还是问了方姨好久,学这些东西,得看盲文书里面的教程,他给打好、做好,三年的作业廖年年随手做一些就放在一旁,他每次晚上搂着睡熟的小孩,替他把这些东西弄好去交作业,攒了三年,就连他经常戴的草帽,很珍惜像大侠一样的蓑衣也卖了。
现代社会到底谁在买??
那全是廖年年成长的道路,堆积了一屋子的东西——算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了廖年年。
“哥陪你再编。”
廖年年鼻子更酸,他伸手同哥哥牵在一起,被养的很好的双手抚摸着男人粗糙的、并不符合年纪的双手。
有时看不见也是好事,廖文川的这双手因为常年被烫,掌心内的肉芽都是长了破,坏了又长,颜色和正常肤色不同,小年的心很软很敏感看到又要哭了。
廖文川给他擦了脸,把人死死的抱在怀里,又给他喂了一块糖,“行不?小年。”
“什么。。。”廖年年的脑袋有些晕晕的,哭的缺氧。
“哥跟你重新编,你想赚钱,我带你去工地卖,行不?咱们。。。”他也没有认过错,第一次低着头同他商量,“不生我气了。”
“不要推走、离开我。”他说。
廖年年的鼻子很堵,他闷声嘟囔,“刚才我有求求你。。。”
廖文川的额头抵过来,鼻尖蹭他的鼻尖、脸颊,声音沙哑,“哥也求求你,要不要把我赶出门解解气?”
“可是我看不见你!”他生闷气。
廖文川歪头看他,男孩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你看到了。”
“真的吗?”
“嗯。”
“哥,你的手在抖。”
廖文川抱着他软软的身体,沉默不语,廖年年又感觉到他哥在自己的脖颈上嗅闻,像一种动物在确保自己的幼崽还完好无损的在巢穴中,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实在太过寡言,无论嘴巴说出什么都是那样飘渺。
“哥,你以后不要吓唬我,我听话,好不?”廖年年的手攥住他哥的小拇指,“我害怕,特别难受,好像你不要我了。。。。”
他的脑袋靠在廖文川肩膀上:“你瞅我行,别人瞅见我,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很胖,你别收拾我。。。。别欺负我看不见,我想跟你好好的,咱俩。。。咱们一直挺好的呢!”
“咱们一直挺好的。”廖文川问他,“那咋办,你也收拾收拾我。”
廖年年哼哼一声,在他哥的手背上掐了一下,“掐你!”
“使点劲儿。”廖文川的心里揪疼着,小年舍不得对他狠,一心想着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哥,那你累不?”小年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可累、可辛苦,所以我也想让你不那么累,但我这不是瞅不见吗?推拿挣的多。。。”
廖文川也是人,他当然觉得累,但这样的疲累是幸福的、甘之如饴的令他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