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说:“哥养着你行,要真到老了,想着你还得惦记我,不行。”
廖文川的‘不行’就是‘不舍得’
这句不行和当初他警告廖年年不许关门是一样的。
他会说到做到,真到了老了、需要麻烦廖年年的时候,他宁可不拖累人直接死了算了。
廖年年小心发问:“那我当白眼狼行不?不惦记你,你就别嘎嘣死了,这行不?”
他哥笑了,说“这行。”
廖文川认为自己不够难受,可能是当盲人的时间太短了。
廖年年却心疼家里的盘子,伸手摘掉了他哥眼睛上的布条,使劲咬一咬他哥的脸颊,这事就算过了,“咱们两个要是都瞧不见,那才坏了呢!”
廖文川捧着他的脸,摸来摸去,闭着眼时,小年的面容也能在眼前浮现,他明白了这孩子以前总摸自己脸颊的意义。
王步青从吉林回来,拿着文件给廖文川过目,敲了半天门,里面叮叮咣咣,最后开门的还是小年。
他一瞧,廖文川眼睛上蒙着个布条子,笑着问,“哥俩在家这是干啥呢?”
廖年年笑着搂住他哥,说俩人生气了,他哥在这挨罚呢。
廖文川拉开凳子坐下申请:“摘五分钟。”
“都摘了吧。”年年坐他腿上,伸手摸着先把布摘下来,“我真没你那么小心眼!”
廖文川低低的笑了,揉着他的脑袋,“成,大心眼。”
王步青瞅着廖文川身上磕的青青紫紫,搞不懂这哥俩到底在生气什么,嘴上说生气了,廖年年照样坐他哥怀里晃悠腿,走哪都抱着。
“都完事了?”
“供暖需求大,你说矿场来年得扩的事有道理,不然量跟不上,沈城那边的打款过来了,正常发货,该说不说,孙平这小子混的不错啊,牵线挺牛,给他分多少?”
“一成,有来有回。”廖文川道,“从我那份里给他拿就行。”
“昨儿他还在电话里说想买个二手捷达,你这一成正好够他买车了。”王步青哈哈一笑。
“这小子长心眼了?”廖文川挑了挑眉,“现在二手捷达这么便宜?”
光沈城的单子就够揣兜里不少,三四万没问题。
好歹是正经的矿场老板,现在又不拉饥荒,冬天的货款往回一收,他们老廖家的账面上可算是有点不算抠搜的数字。
很久之前他就惦记着买辆车,到哪里都方便些。
但买车得挂靠公司,必须算公司或者厂子的财产才能开,去年年底才s*w*z*l开启了买卖轿车自由,因此淘汰了部分曾经厂里开的轿车出来当二手,价格比新车便宜一半,划算。
像他们家有个盲人,平时坐车或者走路都不方便,有轿车自然是好事。
他让王步青帮忙寻摸看看,低头继续看文件。
王步青笑呵呵的说着昨天和孙平打电话的事,说他大姐前几天出嫁,自己太忙没回家,问他们最近回去没。
他们没回村的年头远比孙平多。
“他大姐嫁人了?”
“可不,跟你还是同学呢吧?”王步青笑呵呵的起身上阳台抽烟,“挺腼腆个姑娘,嫁咱们村卖牛那家。”
廖文川没回话,他对不关心的人和事压根不上心,也懒得关注。
王步青打开阳台的门,低头一看,水槽里放着个烟灰缸,全是掐灭的烟头,一碗都要堆满了。
平时廖年年在家,廖文川自己不抽烟,无论谁来他家也不能抽烟。
说小年不长个说不定就是闻二手烟闻的,谁来想抽都得上阳台,或者把门打开散味。
阳台竟然有这么多的烟蒂。
廖文川就在家里待了三天,这至少有三包。
他狐疑的看向客厅里头的廖文川,没当回事也跟着掐灭在烟灰缸里。
寒假过完,冬天过去的也很快,商品楼里不需要供暖后,他们的煤矿只要往各个工厂里面运送就好,算淡季,不会像过年的时候那么忙碌。
眼瞅着开学,学校门口的社会实践剩下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