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廖年年并不知道。
廖文川也并不知晓这条录音的存在,这几天跟没事人似的哄他吃饭睡觉,还坐在他的床边读小说,告诉他只是简单的肺炎,骗他下周就能出院。
下周能出院。
是因为卖厂的钱能到,可以带他做手术了吧。
其实这样挺累的。
他是廖文川的弟弟,当骨血相融,两人有着上天赐予的牵绊,无论怎么样都有一个小小的理由告诉他,还有哥哥呢。
廖文川从十几岁开始沧桑的手,为了这个小家经常沾到枕头就睡,困得迷迷糊糊还要拍他睡,其实这些对于廖年年来说都有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兄弟。
似乎哥哥照顾弟弟,两人牵手在一起是应该的。
就像是母亲把他生出来,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就应该叫声娘一样理所应当。
可如今他是谁呢。
廖文川要为了他卖厂,说不定现在已经卖了好几个,只是他不知道。
王步青、马学谦、李开,这些人又凭什么跟着廖文川工作多年,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呢。
他是谁呢?
他只是个没人要的廖年年。。。。而已。
所以廖年年应该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不会赚钱,又莫名生病的瞎子,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忙?到底怎么样才可以留住廖文川这奋斗的十二年呢?
廖年年摸了摸床边,他忽然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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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还未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即将停止检票——’
“上鸡西的还有没有?!”检票员在检票口拿着大喇叭喊。
廖文川是晚上九点的票,下午把哈尔滨的煤矿工厂能要的款全部要催了一遍,鸡西矿山很好出兑,现成的渠道和客户,只要转手就能赚钱。
前些年他到手的利润大部分买的都是地皮,获取了开矿资质,地皮转让的时间需要上面签字,因为里面涉及矿产资源,只能短时间转手开采资质,相当于廖文川虽然拥有这块地皮,但把接下来产生的所有利润卖出,这是能最快短时间变现的方法。
同时也因为他太着急,没有办法转让地皮,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火车站是返城返乡的民工,人头簇拥。
廖文川手里只有一张火车票以及身份证,还有一个准备装钱的大兜子,通过了检票口。
火车的汽笛声‘呜呜呜’的喷来。
‘轰隆’
‘轰隆’
廖文川从兜里掏出香烟在站台上点燃一支,烟雾在眼前飘渺,兜里的BP机‘滴滴’响,他掏出来回拨,这个点廖年年应该打了针睡觉,估计是起来尿尿。
天边飘了雪花,鹅毛的,随着冷风扑到人脸上又像雨水似的化开。
廖文川的睫毛上沾了点雪,现在进城返乡的人太多,买到的票也只能是站票,他排在最末尾,站台上的探照灯忽明忽暗,香烟在唇齿边燃烧尽,手背冻的有些红。
等到他检票上车时,他伸手掏兜,先摸到了BP机,车票就在机器旁边。
廖文川的手顿了顿,愣在原地。
“同志,你没票就让一让。”车厢检票员催促着。
“嗯。”他侧身让开,兜里捏着那张站票,揉皱了也掏出来,转身逆流而走,在所有人奔赴上车时,男人高大的身影反方向的行走,朝着出口走去。
没别的原因,只是这天一下雪,过完年到开春这阵子最冷。
天一下雪,医院的供暖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