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几个人里头最不应该对廖年年上心的人就是李开。
他是后来的,最开始也只是合作关系,跟着干这么多年说不上多好,肯定也是交心,人家家里有地位,现在卖了矿,也等于让人白搭多少年。
李开看出他的顾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肩膀,“川儿,在我舅那,我这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孩子要紧。”
原本廖文川只卖了自己手里的那份矿,但李开是第一个跟着说也卖的,四五十万简直是天价。
一个矿场一条人命在十年前明码标价才两千元。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李开说:“小马不是刚从沈城回来,开两宿车,我估计他也够点呛,正好厂子那边今天缩减了出货量,事少,不用我盯着,过来跟他倒个班儿,让他上厂子里睡去。”
廖文川的手抬起,在空中顿了下,最后落在李开的肩膀上,也使劲的捏了捏。
他不大会说感谢的话,但这个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开跟着他上楼,还在小卖店买了一瓶汽水。
七楼住院部走廊的长椅有很多打地铺的大叔大妈,都是陪家里人来看病,但已经被熬到没钱再多租个床铺,在这守着。
寒冬腊月,铁皮长椅都是几家人轮着睡,要不然地上就放一床棉被简单凑合一下,再过一段时间开春能好很多。
单人间还是李开找关系弄来的。
像廖年年这样情况还在考量中的不能首先安排单间,这时候鞭炮炸伤的人实在太多,有些紧凑。
水房站着几个等热水的中年人,个个困的低着脑袋,眼袋很大眼眶周围一圈都是青的。
在医院里别的不算多,泪水最多。
有些人家为了治病,干脆都顾不上接热水,眼泪混着馒头,无知无味的咽下去便算饱。
温饱,在医院这种吞钱的地方甚至是有些奢侈的两个字。
单人间的木门刷着蓝绿色的漆,上面有方形的小玻璃。
俩人没着急进去,廖文川低头往里头看了一眼,灯开着,马学谦趴在床边睡觉呢,但廖年年没在床上,他在窗边。
窗户开了个小缝,他的手在摸窗沿外积攒的雪,戳来戳去。
看到这,廖文川有些不高兴。
他特别看不惯廖年年不注意身体这些事。
廖年年戴着耳机,脑袋时不时的往外探索,嗅着下着大雪的空气。
门慢慢开了。
廖年年摘下耳机,李开小声说,“我跟你马哥换个班,买了汽水啊小年儿,放这了,还吃啥?”
‘昂’廖年年点头,笑着说,“谢谢开哥。”
马学谦被弄醒,知道要换班也没反驳,他去沈城安排了医院,着急往回赶,两天没睡,眼下和刚才廖文川看见的几个中年人一样有些泛青。
马学谦跟李开上外头交代晚上护士打了什么针,明早上得打什么,这些事都是瞒着廖年年,他们几个换班的时候站在门外说。
廖年年听着脚步走了,又重新把耳机戴了上去。
窗户被他一把完全推开,纷飞大雪顺着窗完全飘进,寒气肉眼可见的扑入。
廖文川把手上的炸虾放在桌面上,感受到寒风吹进,他转头提醒廖年年不能吹冷风。
“过来吃饭,别玩了,衣服也不穿,一会又着凉。”
但廖年年戴着耳机根本没听见。
小年在想什么呢。
他的脸凑到窗外,感觉到有点点的雪花落在鼻尖上,慢慢化开,冰冰凉凉的,平时他也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耳机里播放着是他哥s*w*z*l今年刚给他下载的歌曲,刘德华的‘恭喜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