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第二天天没亮就要打麻药推到手术室里,是当天第一台。
打麻药时的廖年年已经被麻醉引导,在睡梦中的。
一阵阵麻药进入输液管,彻底麻醉只要几十秒,呼吸机便要立刻用上,他没有了自主呼吸,开始用一个小小的机器。
这就像植物人了。
如果是植物人,廖文川是舍不得下手的,哪怕他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也有些想残忍的将廖年年留在身边。
廖文川跟着床从病房走向手术室。
廖年年光秃秃的脑袋偶尔反光,偶尔跟着挡住的影子变暗。
男人的脚步跟着,双目如炬,直到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他的鼻尖几乎贴在手术室门前,定住许久,额头轻轻的s*w*z*l靠在门上。
手术要开颅,因为位置相对为危险还有粘连,预估要七个小时左右。
廖文川没想到他和廖年年再次长时间分开,竟是因为这场手术。
他们已经许久分开不到。。。五分钟?或者更少,两分钟。
廖文川放不下,廖年年很听话,这注定他们要紧紧相依。
这场手术安排较早,医院的长廊上最开始没人,他坐在长廊上,默默的等待。
但不行。
他见不到廖年年,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如果麻醉失效了呢?如果廖年年没有求生意识呢?
未知的可能太多,廖文川坐在长椅上,双肘抵着双膝,但没一会就因为胳膊抖的厉害,血液倒流而无法正常坐着。
李开和马学谦在手术一小时后到的。
廖文川的精神状态很紧张,他们两个人站在面前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有烟吗?”他问。
男人一抬头给两人吓了一大跳,廖文川额头有冷汗,唇角惨白,仿佛是失血过多的模样极憔悴。
两人摸遍浑身上下都没带烟,李开说车里有,马学谦立刻去取。
廖文川起身差点没站住,被李开稳稳扶着,医院的卫生间就在手术室不远,一探头便能清楚知道这边的情况。
‘廖文川,你就不能哄哄我!’
‘你一哄我,我不就好啦?’
‘哥,求求你,不要赶走我!!’
‘廖文川,你怎么这么倒霉。。。’
‘拖油瓶!拖油瓶!拖油瓶!!’
‘哥,要真有那天,你杀了我吧。’
廖年年学会说话时第一个字喊的就是‘哥’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回到过去,回到廖年年要哄的那天,好好的抱起来,轻轻地和他说‘哥哄哄你’
廖文川抽烟抽的很凶,烟盒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清空,水池里面的烟灰像是一层薄薄的雪,冰冻住了这个男人。
他很小就学坏抽烟,但烟瘾并不大,因为廖年年生病不能闻烟味,这都快大半年了吧,一根没碰。
太久不抽烟的人一两根就会被尼古丁醉倒,头脑发胀。
戒断太久又抽得太凶,廖文川最后直接抱着水池干呕,没吃饭也没什么可吐的,他反复的问几点了,在心中计算着同廖年年分开的时间。
他们真的很相爱吗?
或许未必,亲情、友情、爱情,杂糅的太过,复杂的令人痛苦。
只是离开对方分秒就要活不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