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港口和别人的港口不一样的点就是分红多,而且相对人性化,按劳分配,劳动计件,最重要的便是给交保险,大家伙每天在这工作干劲满满,不少新来的员工瞧见正经的老板,还小声说真年轻。
廖文川快三十了,除了不说话时瞧着凶巴巴的,脸长得绝对够板正,廖利勇当年可是村里村外有名的帅小伙,不然也不能进城就跟周娟那么漂亮的女人过上日子,他的长相还挺随廖利勇的,挺俊,板寸头,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至于他身边拉手的小盲人更不用提了,本来就是年轻小伙,白白净净的,摘下了抢银行专用的劫匪毛线帽,一张笑脸可招人稀罕了,哥俩往港口一站,像请过来的模特似的。
欢迎仪式结束后,马学谦就带着人上楼查账去了。
港口原本用集装箱叠起来做的办公室也改成二层的砖瓦房,里头有几个隔间用来办公。
港口主要业务就是对接进出口以及开合同票据。
其他全是装货卸货,坐办公室的岗位不多,除了马学谦以外,就是几个林立当初留下来的弟弟在帮忙。
因为不会说话,埋头就是干活盖戳,所以在港口也干到了个小领导的位置。
廖年年现在还记得石华是个聋哑人,碰上他的时候会把手伸出去,让他在自己的手心上比量手语,‘你长头发了!’
“是呀我长头发啦~”廖年年美滋滋的晃悠着自己脑袋上的短发。
廖文川笑着看他,炫耀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头发,健健康康的和别人说话,心里头也挺舒服。
虽然看着别人拉廖年年的手心里没那么舒服,但没办法,聋哑人对盲人的手语只能在手心里打,几个手指头交替的按,这是一种很少见的交流方式,只在他们这样的特殊人群中产生。
‘老板好’石华打着手语对他说。
廖文川知道第一次见面对他的态度不大好,这次倒温和了许多,打着手语回他‘一会发奖金,你第一个领’
石华憨厚的笑了笑,打完招呼便转身去忙了。
马学谦在港口是实打实的领导,今儿有工人见到他陪着陌生面孔的哥俩,心里头都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背后的大老板,见了礼貌的问好。
廖文川就是大老板,廖小年是小老板。
换句顺口的话便是东家和少东家。
廖年年跟哥哥拉着手上楼的时候,有点兴奋有几分新奇的念叨着自己的新绰号‘小老板~’
“哥,他们叫我小老板呀~”
“你是我领导,小老板都不够阔气。”廖文川捏捏他的脸。
马学谦带着他们一路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这地方不大,马学谦处理东西有些慢,他上过的学比较少,账本什么都得慢慢看,经常核对不明白,不是跟遥远的王步青打电话请教,就是给李开从沈城整过来,帮着自己弄一弄。
所以他的办公室里有个行军床,有时核对的太晚,干脆就在办公室将就一宿。
日常的生活用品也在办公室里。
马学谦是他们几个里头岁数最小的,今年才二十六,但人还是挺立正的,东西虽然很多,摆放却很整洁,账本处理得慢可一眼清晰明了,是下了功夫的。
廖文川坐下开始翻账,马学谦叫小年,“这都是前几天从港口卸下来的,好像是什么美国进口,我一样留了点,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你听听。”
一箱子磁带和不同型号的有线耳机。
现在港澳台那边有各种劲爆金曲,娱乐搞得蛮不错,连带着大陆唱片呀、磁带呀销量也直线上升。
“我瞅着现在人人上街都戴个耳机,都是咱们小年玩剩下的。”马学谦笑呵呵的说。
廖年年小时候的耳机很贵,磁带也不便宜,那时候廖文川都只能买盗版磁带给他听。
盗版磁带便宜,就是质量很差音质更垃圾,廖文川不懂盗版正版,后来也是按贵的买,音质很好的当时要花他半个月的工资,那也买。
那时候昂贵的正版磁带,现在人人都能听得起,价格变得亲民多了。
大陆的磁带只要发行过,廖年年基本都收集全了,马学谦看这上面全是英文字和繁体的,记得他家墙上好像没雨类似的,就留下了一部分。
廖年年摸了半天,大包大揽的收下,“谢谢学谦哥惦记我~”
“哪的话。”马学谦挠挠头。
“你给我过来。”廖文川边算着账,边空出一只手招呼廖年年。
“不是川哥,你能不能别小心眼到这种地步?”李开下楼给他拿了磁带机上来,“人家感谢一下学谦还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