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从小到大,廖文川因为工作太忙,不得已将他辗转送到不同的盲校,他乖乖听话,因为毫无自我,所以他未主动选择过什么。
向来是哥哥给什么都高兴。
从身体到灵魂,他也是时时刻刻同廖文川黏在一起。
大概只有钢琴是他不自觉的选择,不需要廖文川的帮助,靠着自己的努力能拿到成果。
这样的感觉很幸福,盲人的耳朵是那样敏感,音乐中诠释的情绪又是那样精准。。。
杨君等着他的回答,廖年年说不出。
廖文川却替他回答:“因为弹钢琴的小年不像盲人,比正常人弹的都好,这东西不是盲人的专属,他喜欢。”
男人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掌稍微拢了拢,廖年年的脑袋和心脏都嗡嗡响。
廖文川就是他身体中残缺的一部分,一句‘他喜欢’
说出了廖年年的窘迫,替他正名。
廖年年并不确定盲人是否有资格追逐钢琴音乐家的资格,所以一直用‘弹着玩呗’‘挣点钱呗’来当个幌子,掩盖着自己的热爱。
廖文川就这样简单的、轻轻的说出并且托举着他的梦想。
廖年年鼻尖有点酸,大声说:“嗯呐,我喜欢!”
“喜欢就喜欢呗,搞这么大声干什么?”杨君不觉得盲人喜欢钢琴有什么不可以,“不过你的手短短的,和我想象中的钢琴家有点不一样。”
廖年年特骄傲的展示出自己的双手:“才不短呢,我哥天天给我捏,现在都长了很多!”
“一会就用这双手弹~”
杨君看他有点桀骜的样子,忍着笑,幽幽的看了一眼廖文川,“乖哦不得廖老板平时不出门,守着活宝呐?”
廖文川抿唇淡淡笑,算默认。
廖年年拉着s*w*z*l他哥的手嘟囔着:“短嘛?真的很短嘛?”
“一会就用短短的手指头惊艳所有人。”廖文川鼓励他。
廖年年‘哼’了一声;“你还是觉得我短是不是!”
“这是什么重点?”他哥闷笑。
“重点是我现在有点紧张。。。。”
廖文川有些粗糙的手捏着他的掌心,痛感和粗糙感从掌心一遍遍传来,廖年年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会场,学校里面的钢琴是怎么样的。。。
他真的能弹好吗?
弹不好,白搭的机票钱,也浪费了哥哥对他的信任。
紧张、忐忑,这些都是廖年年能说出的情绪,大概是靠近了礼堂,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多,他们是这次唯一参加的华人。
英文还有他听不懂的话。
杨君说是法文以及俄罗斯的。
二十多个人来参赛,来自世界各地,竞争这三个名额。
廖年年在省赛都无法进入前十,如今要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相比,他心里自然很紧张,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想打个临时的退堂鼓,“早知道把鸡蛋都吃完了,搞得我现在好饿啊!”
“咱有点出息行不?大老爷们把背给我挺直了!”廖文川稍微用点劲的拍着他的后背。
廖年年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他哥拍出去了:“疼!”
“你要是考不上咱们一会出门就死,那你紧张紧张行,这考不上也不拆房子卖地,紧张个屁,就当咱们出来坐飞机说外国话闻一闻外国空气了,别给我整这副矫情样,给老廖家丢人啊。”
廖年年一听给‘老廖家’丢人,瞬间切换了很严肃的表情,“我不丢人!”
“有没有信心!”
“。。。。有但不多。”
廖文川本想激励他,捏着他的肩膀,听到他这样有气无力的回答,忍不住笑得肩膀直颤,“你得说有,振奋点。”
廖年年道:“你不让我撒谎,我有点紧张还不让说啦?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啦?”
“我去你的。”廖文川抽了两下他的屁股,“好好的,廖年年,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