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西的风也是这样吹来,只是拉煤的大车轰隆隆响,鸡西的味道和这里不同。
如今他长大,已经可以自己坐在一个位置了,还是扒着窗户缝,闻着外面的味道。
“哥,波士顿是什么样的?”
廖文川随意看了看大马路,打开了车中之前杨君播放过的磁带,“这样的。”
‘纽约——纽约——’
虽然这里不是纽约,但这首歌曲却有一种特属于美国的感觉。
廖年年迎风笑着:“原来是这样的!”
美国是这样的!和鸡西一样嘛。
他觉得坐以前的拉煤车,也是这种感觉!
今日开学有很多学生来了,新生代表发言也很多,但大家好像很忙碌,金融系原定的新生代表没有来,正在紧急换人。
廖年年穿着一身西装,特别紧张的说,“哥,你在台下看着我奥。”
“哥肯定看着啊。”
后台无关人员不能站着耽误别人候场,一会他扶着廖年年上台后就得下台,等他演讲结束后再直接从前面将人带下去。
杨君他们两个人今天也来了,不过好久之前就发现他们哥俩之间不喜欢有外人在,过来凑热闹也坐在很远很远的观众席。
台上的新生演讲一个接一个的发言。
每个人结束后,都有属于他们系的掌声,全英文发言,廖文川听不懂。
音乐系在舞蹈系之前,他扶着人上台后,廖年年的发言很顺利,在家里背了好久,讲话时也不紧张。
就是有点口音,廖文川虽然听不懂,但有东北口音的英文听起来还很亲切。
廖年年是整个西佛大学第一个招收的盲人学生。
盲人想要走到这里,太难了。
光是学钢琴这一项就足够卡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无论国籍,在任何国家,钢琴都是一个并不便宜的专业。
想要集齐天赋和金钱,更需要一些运气。
如果没有认识郭老师,钢琴永远是廖年年的爱好。
从一个小小的东北城市走到这里,站在这,廖年年弯着s*w*z*l眼睛,笑眯眯的讲述着他到这里的感想。
台下远比刚才任何新生发言还要安静。
黑压压的一片人,廖文川回头,看不到任何人的脸,他眼睛里仿佛进不去任何人,只匆匆一眼,又转过头来紧紧盯着台上的廖年年。
没有想象中紧张,没有错词。
这是多么平淡而幸福的一天。
廖文川站在台下,礼堂稍微侧一点的位置,高挺的个子隐蔽在阴影中。
杨君从很远的地方绕过来,将手上的同声传译器给了他,随后又走了。
给廖年年读了好几天音译的演讲台词,廖文川一个单词的意思都不知道。
杨君从前面弯腰绕过去,嘴巴里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台上的廖年年眼睛中听见了,这就意味着廖文川拿到了同声传译的机器。
他的眼睛弯弯,月牙一样漂亮。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廖文川站在台下,远远的看着被所有人注视的他。
廖文川将同声传译的机器打开,放在耳边。
里面嘶嘶啦啦传来很机械的声音,像上了发条的古老电台,雪花一样的机器声,很僵硬的发音,还是不够先进,收音勉强。
这个机器收进去的单词,是杨君公司里面研制并且录入的。
所以今日的发言,这个‘廖翻译’全都可以讲述出来。
发言已经到了最后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