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空也好,证一也罢,只是路不同而已,终点是一样的。何来高下之分?」
他淡淡道:「至于你说的人人如龙」、昙花一现」,也不过是手段而已,更无优劣之分。你传道天下,我亦传道天下。你将自己视为人道之师,怎不问问那些香道门人,问他们是想拜入儒家学宫勤学苦修,还是想入我仙门借香成道?」
话音未落,身后便有仙门圣人叫出了声。
「我等自然愿入仙门!」
「老师以香入道,另辟蹊径,无需苦修法则便可施展对应神通,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不错,仙门后来居上,非我仙门之人,安知香道之妙?」
有香祖在前,这些圣人也不惧玉祖,当真是大放厥词起来。
玉祖却连看都不看他们,只摇了摇头。
「所谓道之香,不过是大道虚影,犹如水中月、彼岸花。从水中捞月,看似是走了捷径,其实离道渐远,再也回不了头了。」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香祖:「古檀耶,九大仙位本不应有你。你当年走了捷径,偷机成仙,却以为是什么正道,竟与我儒门争夺教化之功,当真可笑。」
此言一出,香祖瞳孔骤缩。
前面两教争论,他并未放在心上,但玉祖刚才所言九大仙位不应有他,端的是让他颜面尽失了。
「哼!」
他再也坐不住了,从玉辇上缓缓站了起来。
素袍翻卷间,太虚星辰齐齐一暗,像是连星光都不敢直视他此刻的怒意。
「玉祖好大的口气。」
他一步踏出,虚空生涟,整片星瀚海都为之一沉。
「当年顶峰论道,你也未能胜我。今日怎敢大放厥词?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你的神通增长了多少!」
「妙极!」
玉祖不紧不慢,折扇展开,扇面上山水流转,清辉四溢。
她嘴角带笑,从容潇洒,明明没有半点气势外泄,却让天地都不敢小觑这个书生。
香祖再不多言,右手缓缓探出袖口。
那是一只极干净的手,修长、清瘦,不沾半点尘气。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虚虚一按。
就在这一按之间,星瀚海,这片存在了无穷岁月的汪洋,忽然停止了流动。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从海底最深处传来,如地龙翻身,又似远古巨兽苏醒。
海面先是微微一陷,继而猛烈震颤起来。
原本静止的海水开始沸腾,海浪一个接一个炸开,白沫喷涌,水花四溅。
紧接著,亿万顷碧波在这一刻齐齐脱离了海床!
那场面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海底探出,将整个星瀚海平平托起。海水离开海床,悬在半空,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海底山脉,还有那些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泥沙与残骸。
海水越升越高,一千里、三千里、五千里————头顶的天光渐渐被这亿万里海水遮住,星月无光,人间如坠深渊。
香祖翻掌朝上。
亿万里海水自四方天边奔涌而来,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掌心迅速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