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笑道:「这千年间纷争不断,没来就说明我自己能解决,真要是来了,那肯定是小子走投无路,来老师这里避祸来了。」
老僧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臭小子,修为变了性格却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贫!」
此时,玄空也下了车,见两人谈笑甚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走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疑惑道:「慧尘师叔,你明明还有一个徒弟,怎么这些年从未听你提起呢?」
他有此疑问,也是因为西境苦洲和别的大陆不太一样。
这里是佛门一家独大,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宗门,所有佛门分支都是出自一家,所以脉络清楚,每一代每一人所收的弟子,都要及时登记在册。
可慧尘返回苦洲之后,却只登记了一个弟子,所以玄空、玄怒他们都不知道梁言的存在,这才有了之前的误会。
面对玄空的提问,慧尘微微一笑:「我引他入门罢了,他修的是剑道而非佛法,算不得我佛门中人,用不著登记在名册中。」
「可是————」
玄空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慧尘摆手打断:「师侄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对了,龙华法会初轮选拔明天就开始,我看了几个药师国的弟子,都很有潜力,师侄不妨去看看他们。」
玄空听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师侄告退。」
他低眉垂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等玄空走远之后,慧尘转向梁言,笑道:「你我师徒多年未见,今日重逢,正好可以将我封存了许久的仙酿取出,一起品鉴品鉴。」
梁言听后也笑了。
他记得以前怒僧是不喝酒的,如今的师父似乎和当年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怒僧身负重任,远赴南极仙洲抓捕魔头,过程极其艰难,几乎看不到希望。
那时的他为人严谨,不苟言笑,每天都在自责中渡过。但自从南极仙洲天人之争结束后,他就像是慢慢挣脱了身上的枷锁,性格越发地随意起来。
如今再见,几乎是和当初判若两人了。
「也好,老师既有酒兴,做弟子的自当奉陪。」梁言应道。
慧尘哈哈一笑,拉著他的手进入龙华山脉。
龙华山范围极大,乃苦洲禁地,就算是千年一度的龙华法会也只在外围的「求真峰」举办,不得深入内部。
外围的山道上,遍植菩提古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树下每隔数步便有一座石灯,灯中燃著酥油,火光幽幽,映得山道明暗交错。远处隐约传来诵经声,与松涛泉鸣混在一处,让人心神自然沉静下来。
慧尘带著梁言穿过几重山坳,来到一处山谷中的居所。
此地环境清幽,只有一些普通的花草,一条小溪从山石间淌过,溪水清浅,叮咚作响。
溪边立著一间木屋,屋前围著一圈低矮的栅栏,院中放著几个蒲团,简朴至极。
此时此刻,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了一名身穿月白僧衣的童子。
那童子约莫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秀,眉眼间透著一股沉静。
他坐姿端正,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整个人像一潭静水,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