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也没有隐瞒,大致都说了一遍。
从无量气劫到仙门覆灭,从香玉之争到彭祖收取无道碑,再到自己斩去道痕、执掌东韵灵洲————
他说得简略,但其中的凶险曲折,听得慧尘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待梁言说完,慧尘放下酒碗,看著他好一会,才缓缓道:「不愧是从天人之争之中走出的人,在大事上没有糊涂。」
梁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当年天人之争,他虽然修为浅薄,但也和怒僧并肩战斗过,两人互相了解,自然知道
对方的性子。
梁言饮了一口酒,忽然道:「老师,刚才你和玄空没说实话吧?」
慧尘听后明显一愣,随即笑著摇了摇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般,不————比以前更过分了,都和令狐柏那老狐狸差不多了,什么都瞒不住你。」
梁言笑而不语。
慧尘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但见金光如丝,从他指尖流出,在木屋外结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结界,连日光都暗了几分,屋内的气息顿时与外界隔绝。
亲手布下结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不错,我不想透露与你有关的信息,至少在西境苦洲,我希望知道你的人越少越好。」
梁言听后心中一动:「老师,你的意思是——
慧尘冷哼了一声,双眼微眯:「这些年我表面不问世事,实则暗中探查,发现佛宗内部出了叛徒。只不过我钓到的都是一些小鱼,真正的大鱼隐藏极好,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我不想透露太多有关你的消息。」
「叛徒?」
梁言微感意外,放下酒碗,沉吟道:「老师可知他们的目的?」
慧尘压低了声音:「若我所料不错,他们会在这次龙华法会有所行动!」
梁言脸色凝重了几分:「龙华法会?据我所知,这可是佛宗最大的盛事,涉及整个苦洲的愿力,佛门的根基!」
慧尘点头:「所以说这叛徒用心险恶,他潜伏许久,就是为了等待今日,可惜我还未找到确凿线索。但我对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信任,包括送你来这里的玄空。」
梁言眉头微蹙:「既然敌我不明,何不干脆取消龙华法会,或者将法会推迟,总比冒险得好。」
慧尘摇了摇头:「龙华法会与我苦洲愿力绑定,每千年一次,推迟不得。再说了,那人隐藏极好,就算我将法会推迟,他大不了继续潜伏,届时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打草惊蛇。」
梁言听后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对啊,苦洲不是有昙祖坐镇吗?他执掌一洲,通晓天机,何人能瞒过他的耳目?」
慧尘听后,叹了口气,久久不语。
梁言见此情景,心中奇怪。
其实他此来,也是存了会一会昙祖的心思。
玄苦、玄空之流感应不到他的实力,人祖又岂能不知?
按理来说,从他入境的那一刻,昙祖就应该有所反应,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梁言只道是人祖高绝,不愿降尊。
可如今看慧尘反应,恐怕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