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却听得很认真,林月疏偷偷看她的反应,她的眼里没有她预想的那种惊奇,只是理解般地“哦”了一声。
“能在天上炸开的花,听起来很厉害。”
林月疏心里莫名有些堵,她想起上次看烟花。夜色里一朵接一朵,明明灭灭能映亮小半边天。
那时她站在桥上看了很久,叶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心里空落落的,只能由那转瞬即逝的绚烂填满了说不清的怅惘。
而现在她对长青描述的这些,根本无法传递出当时心中万分之一的感受。语言太苍白了,尤其是对她这种本就寡言的人而言。
林月疏有些不甘心,又搜肠刮肚地回忆看过的杂记。那些玉简书本里的文字,此刻又纷纷咋咋涌现出来。
“外面还有山。很高的山,山顶是白的,常年积雪,云就在山腰处绕着。”
“除此之外,还有海。”
“海?”长青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字眼。
“嗯,海。”林月疏神色专注,试图用贫瘠的想象力去构筑那从未亲眼见过的浩瀚,“海非常大,大到看不到边际。水是蓝色的,深蓝色,有时候又是灰蒙蒙的,和这天一样,很是多变。”
“海里面还有浪,被它一层一层推过来,声音很响,据说,它能将所有的土地都包围起来。”
“围住所有的陆地?”长青的眼里终于有了波动,但不是向往,反而有些惊悸,“那我们岂不是都成困兽了?”
林月疏被这个形容弄得一怔,倒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困兽,是啊。
从某种角度看,被无边无际海水包围的土地,确实像被困住的巨兽。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在青云宗的典籍里,海是辽阔,是资源,有着机遇,但在长青这个生于死地,长于困境的人听来,首先感受到的,竟是禁锢。
于是林月疏连忙补充:“但是有船,很大的船,还有飞舟。她们都可以载人,在海上航行,也能飞在天上,越过海面。”
长青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次,她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一抹向往。
但这向往并非是对烟花和飞舟,更像是对可能性本身的渴望。
原来世界可以这般辽阔,原来有那么多的方式可以挣脱开这困兽的处境。
“真好。”这次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个话题结束,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林月疏心里的沉闷没有因为刚才那些话消散,反而更堵了些。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长青描述的那个外面,纵然有山川湖海,飞舟烟花,却也显得那样扁平遥远。
而长青所处的这个里面,即使绝望,但却是真实的,她亲身去体会的。
【你很喜欢烟花吗?】
思绪还未飘远,玄烛的声音又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在他出声的瞬间,林月疏身形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镇定。玄烛也在这个时间里走到她的身边。
【与你无关。】
【哦。】
玄烛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种令人牙痒的笑意。
【烟花确实好看。尤其是那种金色的,炸开来像碎掉的太阳,亮得晃眼,就连底下的月亮都完全被它吸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