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先是一暗,随即,视野被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充斥。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
是水。
无边无际的黑水。
这就是水源的尽头?
可这水漆黑如墨,死气沉沉,如何能饮?
“长青!长青!”林月疏艰难地稳住身形,侧头呼唤背上的人。
长青似乎被腐朽的黑水刺激,幽幽转醒。她的意识还很模糊,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四周。
当看清这片黑色的水域时,她的眼里不见太多意外,只是更添悲伤。
林月疏也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怀疑自己的悲伤快要赶上长青了,守村人殊死搏斗,可到最后她们却连井水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如何算不上造化弄人?
“这是夜川……”长青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气若游丝。
“夜川?”林月疏一愣,“这是什么井的尽头吗?我们该怎么出去?水源的问题……”
“不是尽头……”长青打断她,吃力地摇头,“要渡过它,才能找到……”
“渡过?”林月疏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黑水,心里一沉。
怎么渡?游过去?且不说这黑水里是否隐藏着其他危险,单看这无边无际的样子,以她现在的状态,还背着受伤的长青,根本不可能游到对岸。
“每个人只能独立穿过。”长青的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在一起,也会被,分开。”
独立穿过?什么意思?
可是长青这个样子,她无论如何,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在她犹豫的时候,长青却忽然挣扎起来,她的力气小得已经可怜,但态度依旧坚决。
她用那只还能勉强动一动的手,死死抓住了林月疏肩头的衣物。
但不等林月疏转头,她又用尽剩下的力气挣扎着要从她身上下来。
林月疏无法,只得先把她放下来。
此处空间比里面石室还要暗,教人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全凭夜川散出的淡淡微光。
此时这微光落在长青脸上,林月疏这才发现,长青的眼睛,不知道从何时起,两只眼睛都坏死了,就像是完全死白的鱼眼。
林月疏不知道长青是否还能视物,于是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长青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但她还能感受到一点。
长青抓住林月疏的手,凉意袭来:“林姑娘,渡过这片夜川,我们就能找到水源了。”
林月疏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放开了她的手:“长青,告诉我,你的眼睛究竟怎么回事?”
长青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林月疏抽开手的瞬间又抓了上来,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月疏就静静地看着她抱住自己的手,这才重新抬起眼,与她对视:“你……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