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夜川的摆渡人?请问怎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春生爷爷。”
大家?
林月疏不解:“夜川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吗?”
春生爷爷不急不缓地在夜川划着:“这不还有个女娃娃嘛,不过她心魔太重,执念太深,见不到我。”
“除了她,还有你们这些从外界进来的人。”
“那他们结局如何?”
“这我就不知道了。该回家的回家,该死的死呗。”春生爷爷点起一盏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只可惜,有个该死的没死,该走的没走。”
听他说起这些,林月疏感到一丝疲惫,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寒意向她袭来,比这夜川的虚无还要寒冷。
她一直想要为之努力的宗门传承,竟建立在如此深重的罪孽之上。
还有师尊,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将这个真相告诉她。
小船轻轻晃了一下,眼前终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到了。”春生爷爷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再往前走走罢,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林月疏抬眼望去,一声声哀鸣传来,听起来有些不堪重负。
这里面,便是那颗痛苦的心脏吗?
春生爷爷撑着船篙,忽然又冒出了一句话:“小仙子,你可知龙死而地生?”
林月疏沉默,她知道此地就是长青的身躯。
春生爷爷望着黑水,似笑非笑:“传说天地间最后一条龙陨落于此,其身化为山川,其血变作河流,其心……成了最后的生机。”
林月疏心念一动,竟在前方看到了长青的背影。
春生爷爷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他那枯瘦的手:“去罢。”
“多谢。”林月疏走下小船,对着他郑重一礼。
无论对方是何存在,能在这夜川为她引路,那便是一份因果。
等林月疏走出几步,春生爷爷又像是想起些什么,喊道:“哎,小仙子,你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个月字?”
“正是。”林月疏回头答道,神情有些疑惑,为何他会知晓?
春生爷爷努了努嘴,其实喊他春生爷爷的只有一个人,还是个混不吝的臭小子,那小子的记忆里也装着个月亮。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如今倒是回想起一些。
他又对着林月疏招了招手:“无事!最后再送你一句话。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心里觉得对的,也不一定就是出路。”
“但是,最重要的是活着,只要活着就会有出路!”
林月疏默默记下,她再次行礼,起身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这次她看到了岸上的石碑,上面用剑刻了几句话。
【什么鬼地方,下次不来了。】
【小心那个引渡老头,为老不尊。】
这是林月疏在进到这个秘境后第一次真心笑了,就是纯粹地笑了一笑。
接着她向前走去,一缕青烟将她围绕起来,又缓缓凝结在她的面前。
长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