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但是下一瞬她看见了长青的表情。
长青那张总是带着淡淡悲悯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她的身体在发抖,那是无法控制的战栗。就连林月疏喊她都没有应答。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凌霜身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长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声音溃不成军,“她是你师尊?”
林月疏的心沉了下去。
“是。”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干巴巴的,“你认识我师尊?”
“认识?”
长青像是被这个词烫到,猛然往后缩了一下,她原本就虚幻的身形此时溃散成烟雾,青色光点从她的边缘溢出,在昏暗的空间里飘忽不定。
她开始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林月疏还没来得及追问,水镜里的画面就开始变化起来。
凌霜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落月村。
现在的落月村很是昏暗,正是“夜晚”。
但不是真正的黑夜,这地下洞穴从来就没有昼夜之分。
只有村民制造出来的“夜晚”。
无数火把被点燃,跳动的火光将一张张老脸映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脸都比林月疏记忆中更加枯槁,他们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皱巴巴的,堆在下巴处,看不出什么活人的气息。
他们高举着火把,动作不如先前那般灵活,现在就像是一群被操控的木偶,此刻就朝着最高的石屋攀爬着。
而那最高处的事务上,站着一人。
阿瘦。
那个曾经跪在长青面前,哭着索取圣物来救自己孩子的男人。
现在他就站在最高处,背靠石壁,低头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向上涌动的人群。
阿瘦的脸上没有神情,他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锁得极小,直勾勾地盯着下面。
和那些几乎不成人形的村民相比,阿瘦看起来居然要正常得躲,至少他的皮肉还贴在骨头上,动作也还利索。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正常,在这癫狂之中显得格外恐怖。
林月疏的视线扫过人群,心脏一揪。
她看见了那位老者。
那个曾在她们离开时说“一路走好”的老者。
她依旧蜷缩在角落那个位置,身上盖着的破布滑落了一半,露出她的身躯,她的手已经彻底变为了白骨,林月疏不确定,那衣服下面是否还有血肉?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死了。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是一种彻底解脱般的平静。
没有人去看她一眼,她就那样坐在那里,成了这片疯狂里的沉默背景。
“阿瘦!”
声音来自一个完全趴在地上的老翁,他仰着头,火把的光照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深壑:“没想到那日你竟敢私藏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