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立于那颗畸形的心脏旁边,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尘埃。
可偏偏,此刻,这片天地最后的选择,这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因果,就要由她这粒尘埃,亲手做一个了断。
青烟轻轻环绕着她,那是最后的陪伴。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眼神慢慢沉淀下来,变得坚定。
她看向身旁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只能压下心里的郁闷,她问:
“长青,你准备好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那座肉山竟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决心,猛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锁链哗啦哗啦震颤,将血肉勒得更紧。
长青的身形显现出来,在红光中闪了一瞬,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神情,却对着林月疏,郑重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释然的轻松。
林月疏坚定心智,眼底所有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漠然。
那是属于无情道的气息,将所有感情上的波动都转化为支撑行动的力量。
林月疏最终悬浮在正对心脏的位置,与那庞大的肉山相比,她渺小如一粟。
她盘腿虚坐于空中,双手抬起,置于身前开始结印。
阴阳二气自丹田升起,又在丹田游走一圈后才沿着经脉而出,所过之处冰寒和灼热交替,最后凝聚在一起。
周围的温度开始极具下降,达到足以封存一切的酷寒。
“玄冰,起!”
林月疏的嘴唇也变得苍白无力,结印的双手对着心脏按去。接着以她为中心,浩瀚磅礴的坎水之气轰然向四周席卷。
寒意攀上那座巨大的肉山。
仍在搏动的血肉瞬间凝结出一层惨白的冰霜,冰霜又变成坚冰,向内侵蚀,霸道至极。
这也是林月疏第一次感受到内体阴阳二气的深不见底,任谁来都要感叹一句这便是十九岁便到达乾坤镜的天才。
不多时,肉山表面那些痛苦的面孔也被冰封起来,冰柱自林月疏下方拔地而起,又如同藤蔓向上生长缠绕,最终将整颗心脏都包裹进去。
成功了,暂时压制住了。
林月疏一鼓作气,直接并指如剑朝着最底部的锁链斩去。
这一击耗费了极大的阴阳二气,但这座肉山似乎毫无动静,林月疏垂下手,蹙眉望着它,正要再来一击时,锁链竟直接断裂开,又直接碎成了粉末。
只不过不是锁链被击碎,而是坚冰,坚冰困住锁链,这才带着它一起炸开。
扑通,落水声传来。
锁链被拆解掉一根,下方的肉块便无可寄托,也掉进了下方深渊中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就瞬间被吞噬殆尽。
这便是青云宗渴求了无数年,牺牲了无数弟子的上古传承?
强烈的罪恶感交织在林月疏的心头,她的眼中泛起血丝,再次运转起阴阳二气。
这一次,黑白二气交织缠绕,再次攻向另一处节点。
一块更大的肉块脱落,坠入夜川。
这一次,林月疏看清楚了。
夜川那看似平静的黑色水面,竟骤然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