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心中微微一震,抛开杂念,依着法门指引,稍稍加重了力道。
先缓后急,先轻后重,她于心中默默计数,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玉简上的每一个字。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持续的揉按之下,那丝暖意逐渐变得明晰起来,仿佛一条沉睡已久的小蛇,于混沌深处惊醒,开始不安地蠕动。
林月疏能模糊地感知到微弱的灵力正在气穴处汇聚,却又因她的生疏与紧张,四处游窜,难以凝聚。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散落的几缕青丝。本就虚弱的身子已开始不堪重负,手臂酸软沉重,几乎难以抬起。
但她不能放弃。
接下来是将气自下丹田处微微吹起二十四口……
林月疏尝试依照法门引导那难以驾驭的气息。
可就在她吹起第三口气时,原本只是有些涣散的灵力骤然变得狂暴,在她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股力量完全不受控制,带来一阵阵撕裂脏腑般的剧痛。
“唔……”她闷哼一声,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丝鲜红。
林月疏脸色煞白,试图重新凝聚溃散的心神,引导那暴走的灵力,可越是努力,那股力量便反扑得越是癫狂。
仿佛真有一条赤龙在她体内翻腾,欲将她的筋骨血肉都寸寸碾碎。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林月疏彻底脱力,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浸透单薄的衣物,黏腻贴在肌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看来以她现在的状态和心绪,根本没有办法独立斩赤龙,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必须有人在一旁护法引导才行。
可林月疏现在只有林衔月。
一股不甘与倔强,悄然自心底升起。
林月疏不想就这样放弃,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完全摊在另一个人面前,尤其那个是还是林衔月。她打算再试几次。
可是,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体内灵力如同受惊的鸟群,四处飞散,再也不听她号令。每一次尝试,都只换来更剧烈的疼痛。
几次之后,林月疏终于无力垂下头,长发披散下来,掩住了她狼狈的面容。
第二天,林衔月像往常一样踏入石室,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林月疏又蜷在了蒲团旁边,身形单薄得可怜,彷佛轻轻一碰,那具躯壳就会彻底裂开。
林衔月在她身前蹲下,阴影笼罩下来,他凝视她片刻,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俯身将她小心扶起,靠在自己身前,又取出一颗丹药,小心送入她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药力很快在体内化开,如同暖流浸润过干涸的土地,稍稍缓解了那剜心剔骨般的剧痛。
“姐,”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回事?”
那份难以启齿的羞耻哽在喉间,让林月疏无法言说。她紧闭着眼,不肯看他。
林衔月看过那份玉简,也早已料到,斩赤龙对现在的林月疏而言,绝非易事。
他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边,引导着,蛊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