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在离火的境界,他的火只知向外灼烧,而对方的火,却能探出他的不足。
“承让。”
林衔月的语气平淡无波,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手的脸色。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看台边缘那个戴着面纱的身影。
隔着人群,他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动作,让林衔月眼里的倦意似乎淡去一些。
林衔月的比试,一场接一场。
无论是招式大开大合的体修,还是诡谲多变擅长各种术法的术修,在林衔月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彷佛是为剑而生的怪物。
拿着那把剑,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直接的方式寻到对手招式流转间最薄弱一环,一击必胜。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不迫。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飘摇,看台上的赞叹声一次次涌起。
许多年轻弟子的目光,更是牢牢黏在了那道强大的身影上。
林衔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高台之上,风过檐角,带起细碎铃音。
几位长老与掌门稳坐如松,目光落在下方的擂台上。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腾,又缓缓消散,像是过往欲言又止。
“不愧是天生的无情道种。”一长老抚着长须缓缓开口,他的手里还捻动着一串盘珠,“倒是让老夫想起此子抓周那日。”
“说来也好笑,珍宝摆了满桌,他什么也不看,爬了半晌,独独抓住了他师姐的衣带,攥在手里,怎么也不肯放。”
旁边一位眼睛浑浊的长老接口,语气复杂:“确有此事。青凤老祖也道是缘分不浅,甚至还有戏言当场就要给他二人定下这娃娃亲。”
“娃娃亲?”另一位面色更冷的长老哼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缘分也得看是修的什么道。他师姐弟二人都修的无情道。大道无情,老祖那点念头自然也就散了。”
“正是此理。”先前说话的长老点点头,收敛了笑意,转回当下,“不过但看这次宗门大比,此子心性沉稳,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下次秘境开启,可担当重任。”
“材料是好,可心性未必是正道。执念过深,剑走偏锋,恐非宗门之福。”
听着长老们讨论,一直沉默的谢震山,也终于开口:
“是璞玉还是顽石,是正途还是斜径,终归要看他自己能走多远。宗门法度在此,路,总是自己一步步踩出来的。”
几位长老闻言,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各个擂台。只是每个人心中,都各有盘算。
他们的话倒是被侍立在一旁的年轻弟子听了去。
但又听得并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抓周”、“缘分”、“娃娃亲”几个零星字眼。
几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无声传递着自己的猜测。
这些碎片自行生长,虽拼凑不出全貌,但却莫名笃定,定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旧事。
台下胜负已分,林衔月利落收剑,仍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他自擂台走下,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