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t?那张脸。
林衔月趴在床沿,呼吸微弱,浑身湿衣未换,伤口处的血迹虽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但那翻开的皮肉依旧触目惊心。她的心猛地一揪。
“小月?”她强撑着坐起,轻轻推他,声音带着惊慌。
在她的连声呼唤下,林街月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第一反应就是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急切,又带着厚重鼻音:“姐,你醒了?身上还疼不疼?”
林月疏鼻尖一酸,她用力摇头,抓住林衔月未受伤的手臂:“我不疼,你的伤呢?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林街月没有拒绝,他艰难地撑起身,背对着她,缓缓褪下早已凝在一起的湿衣。
布料从肩头滑落的那一刻,林月疏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长大后的弟弟的身体。
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她身后跑的小豆丁了。
肩背的线条流畅结实,脊背微微隆起,皮肤下藏着薄薄的肌肉,肩胛骨随着动作滑动,像收拢的蝶翼。
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易碎,极易为被人折去。
肩上有道浅浅的牙印子。
而如今最刺眼的,是那几道新添的剑伤。
她取来清水和伤药,温柔地为他上药。那些伤口似乎也在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缓慢愈合着?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担忧压下,林月疏只专注地为他包扎。
林衔月沉默着,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林地间她浑身是血的画面。
一阵强烈的后怕席卷全身,让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月疏为他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绕到他身前,想查看他胸前是否还有遗漏时,一抬头,便对上了林衔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里面翻涌着十分浓烈的痛苦。
那是后怕,还有悲哀。
林月疏愣住:“小月,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他捞了过去。
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揽着倒进了床榻里。他上身没穿衣服,灼热的体温透过里衣传来。
他的双手环抱着她,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又乱又急。
“姐,我好害怕。”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害怕得快疯了……”
林月疏的脑子忽然嗡了一下。
突然被禁锢在方寸之间,林月疏能感受到林衔月的心跳,咚咚咚撞过来。她的心跳也被带乱了,跟着漏了几拍,也开始狂跳。
她想推开他。
可手抬起来,落在他背上,却变成了安抚。
因为他真的在抖,恐惧将他掩埋了。
“没事了。幸好你来了。”
这句话不知道触到林衔月的哪根神经,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眼里也尽是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