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内敛,但依旧乖巧。
有些时候她总是看着他愣神。
林衔月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随意牵了牵嘴角,不甚在意。但又会立马转过身去,在林月疏看不见的地方,他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与他平时笑盈盈的模样全然不同。
除了林衔月越来越接近现实中的小月以外,凌霜的状态似乎也越来越……差了。
林月疏很珍惜与凌霜的相处,离开了青云宗的她们,都要逍遥得多。
但凌霜的眉宇间总是透着些淡淡的忧伤,这是林月疏近些年来观察到的,她在她和小月面前表现得极好,可还是会泄出些疲惫。
虽然放弃了利用小月去实现她的心愿,但凌霜的执念依旧会牵动着她去往寒玉山。
这一次从寒玉山回来之后,她的头发又变得花白。就和之前一样,甚至,她又开始重拾先前的念头。
于是,在林月疏不知情的情况下,凌霜,独自带着林衔月去了寒玉池。
那时候的林衔月已经十四岁了,他湿漉漉地站在林月疏房门口。若不是林月疏心里发闷睡不着,也发现不了他。
林月疏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在心里想,半夜站她房门口的习惯真是一点没改。
“进来吧。”
得到她的允肯,少年终于推开了屋门。但动作极轻,林月疏只感受到了一股冷风。
她从床榻上翻身下来,点了盏灯,待她看清林衔月现在的模样后,不由得吓了一跳。
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乌黑长发沉沉披着,脸上没有血气,呈现着一股非人的颜色,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怎么了,唇红齿白,活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艳鬼。
林月疏最害怕的就是看到他这个样子,这让她回想起来了被扔进寒玉池的小月。
林衔月进来后也站着不动,木木立在原地。林月疏也顾不得其他,赤着脚就踩下了床,走到他身边。
手方与他握上,便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她心下明了,凌霜还是带他去了寒玉池……
以前林衔月至少入道了,能有阴阳二气御体,可现在的他,只是一介肉。体凡胎,体内还皆是浊气,下到那寒玉池里,非死即伤。
可他居然还硬着牙挺过来了,现在神志不清也是正常的。
林衔月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想去抱她,但身上又是湿的,不想把林月疏也弄得不舒服,就只好愣着不动。
最后还是林月疏拿来了干净衣服要替他换上,可她刚伸手要去解他的衣扣,林衔月却往后缩了缩。
林月疏一愣:“你不冷吗?快点把这湿衣服换掉,不然又要发热了。”
林衔月挤出几个字:“男女授受不亲。”
林月疏从来没想过这句话会从林衔月的嘴里说出来。
“……又不是没见过。”
以前她就帮林衔月包扎过,那时候他可没这么多将就。
可这事她知情,林衔月却不知情。只当她是看了旁人的身子,又记成是他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也不管夫子教的那些礼义廉耻了,当即就扯下外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身体很瘦,肌肤和他脸上一样惨白,隐隐能看见底下的青筋。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滑过胸口。
他冷得发抖,却还是硬撑着站起来,朝她靠近一步。
“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引诱。
“现在你看了我的身子,就必须为我负责了。”
作者有话说:
小月:爱上姐姐当然是姐姐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