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雪兔的发。情期还要维持多久,若是……在她变回人形之前都是这种状态,那寻找龙魂的事她想也不用想了。她现在就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摊在玄烛的手心里,连呼吸都是软的。
好在丹药效果不错,她身上的痛感也没维持多久便削弱了。她气喘吁吁地趴在玄烛手上,玄烛的手心极热,带来酥麻的倦意。
这般好似能够缓解一些,但也让她更想睡去。
于是,在眼睛又一次闭上之后,林月疏也终于睡去。折腾了一天,她早已没什么力气,一下便睡着了。
玄烛的手仍在她的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那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从揉按变成了轻抚。
但林月疏睡去,也让他更方便思索方才的事。可以确定的是,在他进来的瞬间,她变回了原形。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只有立柜处有被动过的痕迹。他把林月疏在床上安放好,这才走去立柜。打开时,除了这些衣服被弄乱了些,便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他的目光又落回林月疏身上,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安稳许多。
借着这月色,他踱步回了林月疏身边。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听说过北域的雪兔。说它们永世不得见天光,脆弱又令人怜惜。说它们只能在暗夜里存活,见光即死,说它们的一生都在逃亡,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那时候,他觉得林月疏就像是一只雪兔。
活在凌霜和掌门的压迫之下,永远没法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她被圈在寒玉峰上,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完好,却飞不出去。她的每一次挣扎,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徒劳。
可当他来到北域之后,才知晓,原来雪兔可以生活在太阳底下。
非但如此,它们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脆弱,反而是自有一套方法去好好生存。它们活得比他想的好得多。
院子里的雪兔都是被他救回来的。
只是在它们伤势恢复之后,就再也回归不了族群里。离开院子的雪兔非死即伤,他便索性养在了院子里。它们成了他的客人,也成了他的囚徒。他给它们食物,给它们庇护,却也剥夺了它们回归荒野的权利。
他的手又轻轻抚上了林月疏的身躯,眼神愈发温柔。出乎他意料的却是,林月疏如今当真化形成了一只雪兔,还就这般待在他的身边。
这团细微的火,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像一团雪落在手心里,随时都会化掉。
他自言自语:“姐,我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你呢?”
夜里风雪声下得愈发的大了,这总让林月疏觉得回到了寒玉峰。
两面都是墙,高高的,看不见顶。地上铺满了雪,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
周遭又是黑压压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她的心里瞬间便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林月疏低下头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这纯粹的白色。她蹲下身,捧起一堆雪。
好久没堆过雪人了……也好久没有把身体埋在雪里了……
于是林月疏玩心大发,她缓缓抬起脚,往雪里缩了一点。可也正是这一抬腿,才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是雪兔,可她却变回了人形。
她浑身赤。裸,她脆弱不安。
月光落在她的皮肤上,每一寸都无处遁形。
这里还是玄家吗?
她会被发现吗?
林月疏心里愈发沉重,她想先寻件衣服,可不知为何,乾坤袋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若是被玄烛看见她这副样子,他会怎么想?
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林月疏越是急,心就越是乱。
最后她只能站在雪地里,一捧一捧地捧起雪,覆在自己身上。那雪落在皮肤上,凉得她直打哆嗦,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盼着能用雪将自己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叫谁也瞧不见。
当雪花飘在她的眼前,又自她的身上融化滴落之时,林月疏才回过神来。
再次看向这个小巷子时,心里涌起了更深的恐惧。
这个巷子,是寒玉山梦里的那个小巷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巷子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长得和林衔月一模一样脸的人。可那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却叫她心里陌生占了多数。
如果现在她走过去,还会遇到……他吗?
身体总比想法快一步。不等她再纠结下去,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起来,并且越走越快,像是有人在身后推着她一般。
可就在她走到一半时,天忽然就亮了。